第4章

"说周宇领回来一个孤儿，你不同意养，还威胁要打官司。她说你不顾大局，不懂事。"
"妈，那房子的首付是你们出的。"
"我知道。"我妈沉默了几秒，"晚晴，你公公婆婆那边……一直不太好打交道。这事你别硬顶，万一闹掰了，受苦的是念念。"
"我不硬顶，念念受的苦更多。"
"你说话别冲**。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做事留个余地。"
挂了电话，我把一朵百合的枯叶撕了下来。
何欣在旁边包花束，瞟了我一眼。
"苏姐，是家里有事？"
"嗯。"
"跟周哥吵架了？"
"比吵架麻烦。"
何欣没再问。
中午的时候，陈可发来消息。
"晴晴，你婆婆在小区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你们家收养了一个孤儿，让大家多关照。底下一堆人夸周宇有爱心。"
她截了图发过来。
钱桂芳的头像是一张佛像，昵称"吃斋念佛"。消息里写着："我们家周宇心善，同学遗孤无人照管，他不忍心，接回来当亲儿子养。希望邻居们多照顾小宝，谢谢大家。"
底下一排竖大拇指的表情。
有人回："周宇这小伙子真不错，有担当。"
有人回："苏晚晴嫁了个好老公啊，有福气。"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姐？"何欣喊我。
"没事。帮我看着店，我出去一趟。"
我去了翰林苑。
房子还在，两室一厅，六楼，去年刚装好。
这套房子的首付三十万，我爸妈出了二十万，是他们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剩下十万是我花店头两年的利润。
月供三千八百块，从我花店的账户里按月扣。
周宇没出过一分钱。
连装修那两个月，他都没来搬过一张桌子。
这套房子唯一的意义，就是对口实验小学。
全区最好的公立小学，念念明年就该报名了。
我站在房子里，阳台上晒着太阳，楼下传来小学课间操的广播声。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周宇想让我把翰林苑过户给别人。"
"过户？给谁？"
"他领回来一个孤儿，说要让那孩子上实验小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念念呢？"
"他说念念是女孩，上个普通小学就行。"
又是一阵沉默。
"晚晴，这房子……不能过。"我爸的声音有些沙，"**为了这二十万，在菜市场站了十五年的摊。腰椎间盘突出你知道吧？就是那时候落下的。这房子是给念念的，不是给别人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谁来了都不过。"
"嗯。"
"闺女。"
"嗯？"
"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回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章
晚上我回到家，钱桂芳已经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鱼，糖醋里脊，还有一个八宝粥。
小宝坐在餐桌主位旁边，面前摆了一只**碗，里面盛着满满的排骨。
念念坐在角落，面前是大半碗白米饭，上面盖了两片青菜。
我把包放下，看了看念念的碗。
"妈，念念怎么只有米饭和青菜？"
"小孩子吃太多肉不好，容易积食。"钱桂芳给小宝又夹了块排骨。
"小宝比念念大一岁，他吃排骨不积食？"
"男孩子正长身体，能一样吗？"
我没说话，直接去厨房拿了一双干净筷子，给念念夹了两块排骨和一条鱼。
钱桂芳哼了一声，没吱声。
周宇倒了杯啤酒，自顾自地喝。
"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样？"他问我。
这是他结婚五年来，第一次在饭桌上问我生意。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店？"
"你看你，我随便问一句你都要呛。"他摇了摇头，"我就是想说，最近行情好的话，翰林苑那事，你也可以换个角度想。"
"什么角度？"
"你不是说首付二十万是**妈出的吗？我可以分期把这二十万还给岳父岳母。然后房子过户给小宝，月供我来接手。这样公不公平？"
他说完，端着杯子等我的反应。
钱桂芳在旁边连连点头。
"你看，周宇多有诚意。二十万还给**妈，月供他来还，你不亏一分钱。"
"我亏的不是钱。"
"那你亏什么？"
"念念的学位。实验小学一套学区房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