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都拒绝不了路边摊------------------------------------------。，老老实实隐在一旁，连指尖灵气都死死锁住，半点波动不敢外泄。哪怕隔壁同事疯狂敲键盘、办公室打印机反复刺耳作响，他也面不改色，宛如一尊透明的静态雕像。，但凡再乱施法，不仅没有多糖奶茶，往后炸鸡、烤串、一切凡间美食全部拉黑。，这无疑是最狠毒的酷刑。，下班铃声准时响起。，办公室瞬间活了过来。同事们伸懒腰、收拾桌面、互相吐槽今天的工作，嘈杂又鲜活。，压根没有半点下班的激动。别人下班是解脱，他下班只想回出租屋躺着一动不动。“下班了？”老者的声音准时在脑海响起，语气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凡间夜里，可有吃食？”，一边收拾背包一边吐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压根不是来渡劫的，你是下凡来干饭的。白天奶茶，晚上还想吃？修行之人，顺应口腹。”老者一本正经地找借口，语气理直气壮，“美食亦是大道，本座参悟烟火道，合情合理。行行行，你道理最多。”，想起家附近那条烟火气爆棚的夜市小吃街，干脆调转小电驴车头。晚风微凉，吹走了白天办公室的闷热，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光线铺满马路。，喧闹声扑面而来。、铁板鱿鱼的爆炒声、商贩洪亮的叫卖声、路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油烟混着食物香气漫天飘散，烤肠、臭豆腐、蜜汁烤翅、糖炒栗子的味道层层叠加，直白又霸道。，透明的身形微微晃动，七百年从未躁动过的心神，此刻彻底乱了章法。
他目光直直锁定街边冒着热气的小吃摊，雪白的眉毛不停抖动，语气满是震撼：“此地……为何遍地灵食？香气浓郁，裹挟浊气却又勾人神魂，远超仙山贡品。”
“别动不动就灵食浊气。”林浩把电动车停在路边，锁好车随口说道，“这叫路边摊，普通人的顶级极乐。你那仙山果子寡淡无味，哪有这烟火气痛快？”
两人一人一仙，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路人看不见白衣老者，只有林浩一个人自顾自边走边小声嘀咕，在外人眼里看着像个自言自语的呆萌青年。
老者好奇打量四周，目光扫过套圈摊、打气球摊位、发光玩具，眼神新奇得像个刚出生的孩童。
“这些凡人为何拿着圆环投掷物件？此举有何修行深意？”老者指着套圈摊，满脸费解。
“**，娱乐，解压。”林浩言简意赅，“成年人的廉价快乐，十块钱就能买到。”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一个小女孩拿着彩色闪光棒，蹦蹦跳跳从两人身边跑过，灯光五颜六色，亮晶晶格外惹眼。
老者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前半步，护住身旁的林浩，语气凝重：“小心！此乃流光法器，灵气闪烁，怕是某位隐世小修士。”
林浩一把拉住他虚无的衣袖，尴尬到脚趾抠地：“那是两块钱的发光玩具，别给我丢人。收敛你的修仙滤镜，这里没有修士，全是普通人。”
老者老脸一红，默默收回架势，乖乖跟在他身后。
一路往前走，老者的目光死死黏在烤串摊的铁板上。通红的炭火炙烤着肉串，油脂滴落，滋滋作响，撒上一把孜然辣椒，香味瞬间炸开。
“就这个。”老者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本座要吃。”
林浩无奈掏钱，点了十串羊肉、十串五花肉，外加两串烤金针菇。老板手法熟练，刷油撒料，动作行云流水。
等待的片刻，老者盯着铁板上翻滚的肉串，不停吞咽口水，仙气全无，活像馋了大半年的孤寡老头。
“你们仙界就没有**？”林浩忍不住调侃。
“仙山戒律，忌重油重盐。”老者语气委屈，“千年清汤寡水，食素居多，本座从未吃过这般浓烈辛辣之物。”
林浩听得哭笑不得，合着这老神仙以前在仙界，天天吃清淡减脂餐，硬生生把自己憋了七百年。
烤串打包好，热气腾腾。林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撕开包装袋。老者迫不及待伸出虚无的手指，一缕灵气悄然裹住肉串，隔空送入嘴中。
辛辣、咸香、油脂醇厚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
老者身躯猛地一颤，眼神放空，表情迷离，浑身仙气紊乱，差点当场在夜市突破境界。
“荒唐！”他低声惊叹，语气满是不可置信，“烈火炙烤，香料入肉，凡间厨艺竟恐怖如斯！此味足以碾压世间一切仙膳！”
“淡定淡定，别激动。”林浩啃着烤肠，慢悠悠说道，“还有更绝的。”
紧接着，臭豆腐、炸冷面、糖油粑粑轮番上阵。
老者第一次闻见臭豆腐的味道，下意识皱眉，判定为污浊浊气，结果尝了一口之后，直接沦陷。外焦里嫩，汤汁爆口，臭香上头，好吃到他差点在夜市原地打坐悟道。
“此食初闻刺鼻，入口惊艳，大俗即大雅，此话诚不欺我。”老者一边干饭一边感慨，悟性直接拉满。
林浩看着这位七百多岁的上古大能，在夜市里被几块路边摊拿捏得死死的，忍不住吐槽：“我算是看透了，什么渡劫大能、世外高人，说白了就是一个没吃过好东西的老吃货。”
老者坦然接受调侃，丝毫没有羞愧之意：“大道万千，烟火亦是道。本座如今悟透人间美食道，修为隐隐松动，反倒是渡劫以来进步最快的一日。”
两人一路逛吃，不知不觉走到夜市尽头。晚风轻柔，街边行人渐渐变少，手里的小吃袋满满当当，肚子也撑得发胀。
林浩靠在路灯杆上，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平凡烟火，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安稳感。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人生失败者，没钱没前途，每天浑浑噩噩、麻木打工，活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可自从收留这位不靠谱的老神仙，枯燥又乏味的牛马生活，反倒变得鲜活又搞笑。
“小友。”老者忽然开口，语气罕见郑重，褪去了平日里的玩闹，“你身具混沌灵根，凡尘难容，本该天生不凡。却甘愿自困小城，佛系摆烂，不思进取，为何？”
这是老者一直疑惑的问题。拥有罕见灵根，本该一步登天、踏足仙途，偏偏心甘情愿当个咸鱼混子。
林浩低头捏了捏手里的糖油粑粑，甜而不腻，软糯香甜。他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火，语气平淡通透。
“前辈，你活了七百年，追求长生、追求大道、追求超脱。可我这辈子，就想活个轻松自在。”
“我没钱、没本事、没野心，我不想飞天遁地，不想杀伐果断，更不想背负什么天道宿命。”
“我就想下班有小吃，熬夜能打游戏，工资够养活自己，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拼命内卷。普通人的一生，平淡安稳，已经是我最大的奢望。”
老者沉默良久，雪白长须随风微动，通透的眼眸里第一次生出羡慕。
他修了七百年道，看透天道轮回、山川万物，却从未看透最简单的人间知足。
“本座修行一生，求长生，求超脱。”老者轻声叹息，“却不及你二十四年，活得通透自在。”
晚风掠过街巷，吹动少年衣角，也吹动仙人白发。
林浩拍拍**起身，把最后一口糖油粑粑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行了，别感慨人生了，回去打游戏。对了，今晚夜宵加个烤红薯。”
老者立刻回神，仙气瞬间消散，又变回那个贪吃的老小孩，连忙追问：“烤红薯？甜度如何？可否软糯？”
“包甜。”
夜色渐深，路灯拉长一人一仙的影子。破旧小电驴再次启动，突突的声响回荡在安静街道。
没人知道，这座不起眼的小县城里，一个摆烂混子，带着一位堕落凡尘的渡劫神仙，穿行在市井烟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