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中迷影------------------------------------------ 陆月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本泛黄的日记。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绝美的脸，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可这张脸，真的是她的吗？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可陆月却觉得陌生极了。不，不对。她想起梦里的沈晚棠那张脸，和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小姐？门外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您醒了吗？夫人请您过去用早膳。，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把日记藏进衣箱最底层，整理好衣裙，推门出去。春桃正等在门外，见她出来，笑着说：小姐今天气色真好。陆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跟着春桃穿过回廊。，只有几个洒扫的仆人在忙碌。她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这些记忆，真的都是假的吗？她记得五岁那年掉进池塘，是父亲跳下去把她捞起来的。，老师夸她天赋异禀。记得十二岁及笄礼上，母亲亲手为她插上发簪。可如果那些都是假的呢？如果她根本不是陆月，而是沈晚棠 那个被关在黑暗里，每天被人**、问问题的沈晚棠。小姐？，您怎么了？脸色好差。陆月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没睡好。她们走到正厅，陆夫人已经坐在桌边等着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桂花糕、杏仁酥、蜜饯梅子，都是陆月爱吃的。月儿来了。，快坐下，趁热吃。陆月看着桌上的桂花糕，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御花园里，顾长渊偷偷塞给她一块桂花糕，笑着说：特意给你带的，快尝尝。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她试探着开口，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绣花？陆夫人的筷子顿了顿，随即笑道：是啊，你小时候最喜欢玩绣绷子，还说要给娘绣一条帕子呢。不过后来你嫌累，就不怎么碰了。是吗？，可我总觉得，我好像很会绣花。陆夫人的笑容有些僵硬：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连针都拿不好，哪里会绣花？不对。陆月在心里摇头。她记得很清楚，梦里那双在绣架上游走的手，灵活得不可思议。，每一根丝线都恰到好处。那不是不会绣花的人能有的手。娘，她又问，我小时候有没有生过大病？或者有没有忘记过什么事情？陆夫人的脸色变了。月儿，你今天怎么尽说些奇怪的话？，语气严厉起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不用了。陆月低下头，夹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可她却觉得苦涩无比。母亲的反应，太奇怪了。，为什么母亲会对这些问题如此紧张？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一顿早膳吃得索然无味。陆月借口要回房休息，匆匆离开正厅。回到房间，她锁上门，重新翻出那本日记。她必须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从绣坊到皇宫，从遇见顾长渊到被迫分离。字迹工整清秀，看得出是个细心的人。可后半部分，却像是换了个人写的。字迹潦草，笔画凌乱，有些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戳破了纸页。，他们要把我变成另一个人这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仿佛写字的人正在承受巨大的恐惧。陆月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什么。黑暗中，她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注射剂量加大。记忆清除得差不多了。，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陆月。等她醒来，她就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那些声音冰冷而机械，像是在讨论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陆月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些不是梦。那是真实的记忆。
她真的是沈晚棠。#
寻踪 陆月决定去找顾长渊。日记里提到，顾长渊是宫廷侍卫，负责守卫贵妃的寝宫。他拼死把她送出宫，让她回江南躲起来。可他后来怎么样了？她被抓回来的时候，他知不知道？他有没有找过她？
还有最重要的问题那些把她抓走的黑衣人，到底是谁？陆月知道，要找到答案，就必须进宫。可她现在是大将军的女儿，一个闺阁千金，怎么可能随便进宫？除非 她想到了一个人。陆月的表哥，林逸之，在翰林院任职。
虽然官职不高，但经常出入宫廷。如果能让他帮忙，或许有机会混进宫去。当天下午，陆月以探望祖母的名义出了府。她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去林府。林府离将军府不远，只隔了两条街。陆月到的时候，林逸之刚好下衙回来。
表妹？林逸之见到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表哥，我有事想请你帮忙。陆月压低声音，我想进宫。林逸之的脸色立刻变了：进宫？你疯了？宫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我知道。
陆月咬着嘴唇，但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进宫一趟。什么事？陆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实话。她还不能信任任何人，包括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我想去看看贵妃娘**寝宫。
她编了个理由，听说那里的绣品很精美，我想去见识一下。林逸之皱眉：就为了这个？对。陆月点头，求你了，表哥。帮我一次。林逸之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好吧。三天后，宫中有一场赏花宴，各府女眷都会参加。
我可以帮你弄一张帖子，但你得答应我，千万别惹事。我保证。陆月连忙点头。三天后。陆月穿上最华美的衣裙，戴上最贵重的首饰，跟着林逸之进了宫。赏花宴设在御花园，满园的牡丹开得正盛。
各家女眷三五成群，说说笑笑。陆月却无心赏花，她的目光一直往远处瞟。贵妃的寝宫，就在御花园的东侧。她找了个机会，趁人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她穿过假山，绕过回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终于，她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宫殿。朱红色的宫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侍卫。陆月躲在假山后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侍卫服的男人从侧门走了出来。
陆月的心猛地一跳。那个身影 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顾长渊！那个男人转过身来。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错认 你是谁？男人警惕地看着她，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陆月愣住了。不是他。她怎么会认错？
梦里那个人的脸，明明那么清晰 可眼前这个男人，五官端正，眉眼清秀，却和梦里的顾长渊完全不同。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男人打量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你是哪家的小姐？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是镇北将军府的。陆月定了定神，迷路了，想问问路。将军府？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是陆月？陆月一愣：你认识我？听说过。男人笑了笑，将军府的大小姐，京城有名的美人。
我叫周景，是贵妃娘**侍卫统领。周统领。陆月微微屈膝行礼，麻烦你告诉我怎么回御花园。跟我来。周景转身走在前面。陆月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寝宫方向瞟。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寝宫窗边的纱帘。
陆月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女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绣绷。那个姿势，那个角度 就像她梦里一样。陆月的心跳骤然加速。周统领！她叫住周景，那个女人是谁？周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那是贵妃娘娘。贵妃？
陆月皱眉。她记得日记里写过，贵妃姓苏，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可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眼熟。贵妃娘娘喜欢绣花吗？她试探着问。喜欢。
周景回答得很简短，娘娘最喜欢绣花，每天都要绣上一会儿。陆月的手指攥紧了裙摆。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她梦里的沈晚棠是个绣娘，贵妃也喜欢绣花。
她被选入宫是为贵妃绣嫁衣，现在贵妃就在她面前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陆小姐？周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该走了。再不走，恐怕会引人怀疑。陆月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
回到御花园，赏花宴还在继续。陆月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各家女眷的寒暄，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个身影，那个姿势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可到底是在哪里？
#
暗流 赏花宴结束后，陆月跟着林逸之出了宫。一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表妹？林逸之担忧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有。陆月摇头，只是有点累了。那就回去好好休息。
林逸之把她送到将军府门口，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陆月点点头，进了府。回到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今天在宫里看到的那个身影，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贵妃。苏贵妃。
她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人眼熟？陆月翻出日记，重新读了一遍。日记里提到，贵妃姓苏，是江南首富苏家的女儿。沈晚棠被选入宫，就是为苏贵妃绣制嫁衣。可苏贵妃的嫁衣，真的是沈晚棠绣的吗？
如果是，那苏贵妃应该认识沈晚棠才对。可今天在宫里，她明明看到了贵妃，贵妃却没有认出她 等等。陆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真的是沈晚棠，那她的脸应该和沈晚棠一模一样。
苏贵妃看到她的脸，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除非 苏贵妃早就知道她变成了陆月。或者说，苏贵妃就是那些黑衣人的幕后主使。陆月的手开始发抖。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今天进宫，岂不是自投罗网？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姐，夫人请您过去。是春桃的声音。陆月深吸一口气，把日记藏好，推门出去。到了正厅，陆夫人正坐在主位上，脸色很难看。娘？陆月试探着开口，您找我？跪下。陆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陆月一愣：娘，我做错什么了？
你还敢问？陆夫人一拍桌子，今天有人看到你在宫里乱跑，还和一个侍卫说话。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陆月咬住嘴唇，没有说话。说，你去宫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夫人的目光锐利如刀，别跟我说是为了赏花。我不信。陆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娘，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陆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说什么？我问你，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
陆月抬起头，直视着母亲的眼睛，还是说，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放肆！陆夫人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打她。可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陆月的眼神，让她害怕。那不是女儿看母亲的眼神。那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眼神。
月儿陆夫人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到底怎么了？我没怎么。陆月后退一步，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说完，她转身就跑。月儿！月儿！陆夫人在身后喊她，可她头也不回。#
夜探 那天晚上，陆月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闪现各种画面绣坊里的针线，御花园里的桂花糕，黑暗中的注射器，还有那句他们要把我变成另一个人。她必须找到答案。可该从哪里入手？
日记里提到，沈晚棠是被一群黑衣人抓走的。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抓她？又为什么要把她变成陆月？还有顾长渊他到底在哪里？他还活着吗？陆月突然想到一个人。周景。今天在宫里遇到的那个侍卫统领。
他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如果他愿意帮她 不行。陆月摇了摇头。她不能相信任何人。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可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她坐起身，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敲窗户。陆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站着一个黑影。
陆月差点叫出声，但她忍住了。因为她认出了那个人。是周景。陆小姐。周景压低声音，开门。陆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窗户。周景翻身进来，动作利落得像个影子。你怎么来了？陆月压低声音问。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周景看着她，表情严肃，你今天在宫里看到的那个人，不是苏贵妃。陆月一愣：什么意思？真正的苏贵妃，三年前就死了。周景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坐在寝宫里的那个女人，是假的。假的？陆月瞪大了眼睛，那她是谁？
我不知道。周景摇头，但我怀疑，她和三年前失踪的那个绣娘有关。陆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什么绣娘？一个叫沈晚棠的绣娘。周景看着她，据说，她是苏贵妃最喜欢的绣娘。可就在苏贵妃出嫁的前一天，她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陆月重复着这个词。对。周景点头，有人说她逃跑了，有人说她被杀了，还有人说 他停顿了一下。说什么？说她被换了一张脸，变成了另一个人。陆月的呼吸停滞了。你知道什么？
周景盯着她的眼睛，你今天在宫里，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假贵妃看？陆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该相信他吗？可如果不相信他，她还能相信谁？我她深吸一口气，我就是那个绣娘。周景的表情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就是沈晚棠。陆月的声音在发抖，我被抓走，被注射药物，被清除记忆，然后被变成了陆月。周景沉默了很久。你有什么证据？陆月转身，从衣箱里翻出那本日记，递给他。周景接过来，翻开看了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本日记，是我在被抓走之前写的。陆月说，里面记录了我的全部经历。周景合上日记，看着她：所以，你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对。陆月点头，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周景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帮你。为什么？陆月警惕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周景苦笑了一下，我是顾长渊的朋友。陆月的心猛地一震。顾长渊？她抓住他的胳膊，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他还活着。
周景说，但他现在，在很危险的地方。带我去见他。陆月急切地说，求你了。周景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