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一枕秋寒锁深宫  |  作者:猫妖墨瞳  |  更新:2026-05-13
暗通消息------------------------------------------,冷宫角落的一处狗洞前,乱蓬蓬的荒草丛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从里面爬出来一个穿着青蓝色下等宫女服饰的小丫头。。,又转回去从身后拖出来一个灰布包袱,并不算很大,但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沉甸甸的。,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四下里无人,贵妃宫中派出的眼线也还未来到,青禾略松了口气,努力抱着那包东西,蹑着脚步向偏殿走去。“笃笃”,窗扇被轻轻敲响,“笃笃”。,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爬起身伏在窗户边上轻声问道:“谁?是我,青禾,晚翠姐姐快开门”。“哎,哎!”,笈着鞋,轻轻拨开门栓,将青禾拉入房内,看了看四周才掩了门,又将门栓轻轻的插好。“晚翠姐姐,你看,我给小主带了好多小米,还有周太医吩咐我带过来的几棵当归!”。“嘘”,晚翠连忙朝青禾摆摆手,指了指榻上仍在沉沉睡着的沈清辞,“小点声,莫要吵醒了小主。哦哦”,青禾吐着舌头缩了一下脖子,放轻声音道,“晚翠姐姐,周太医说让你用当归和小米熬粥给小主吃,养身子最好啦!好,我记下了,谢谢你啊”,晚翠真心地感激这个冒着风险雪中送炭的小丫头。“晚翠姐姐,等小主醒了你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周太医?”
“我每隔一日会来一次,如果有急事要带话,你就去偏殿西北角的狗洞,在洞口摆上五颗石子,像这样”,青禾在地上捡了五颗小土块示范给晚翠瞧,“我会时时留意的,看到记号就会寻机会来找你们。”
“嗯,我记下了。”
“晚翠姐姐,你好好照看小主,若无事我就先走了,过一会儿守门的嬷嬷来了可就不好了。”
“好,快去吧,路上当心着点儿,别让人瞧见了。”
晚翠送了青禾出门,目送她消失在荒草丛里。
她从旁边的杂物房内寻了一只瓦罐,将包袱里的小米尽数倒在里面用干草封了口,把瓦罐藏到了墙角处的稻草堆里,又取了草药准备先熬好等沈清辞醒了喂给她喝。
天光渐渐亮堂起来,院内古树的枯枝上挂着沉甸甸的的夜露,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闷响。
冷宫偏殿内,残烛早已燃尽,只剩一缕袅袅青烟散入阴冷的空气中。
沈清辞侧身卧在土榻上仍旧沉沉地昏睡着,面色苍白如纸,眉宇间凝着病态的倦容,眉头紧紧地锁着,眼角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泪痕。
晚翠仔细熬好了汤药,用碗盛了端进屋内,放在木桌上,脚步轻轻地走到榻边,看着在睡梦中仍然心神不宁的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
“小主,小主,药熬好了,需得趁热服下,先起身喝药吧。”晚翠轻声唤着沈清辞,将她从沉沉的睡梦中唤醒。
沈清辞慢慢抬起眼皮,缓了会儿神,抬起手臂示意晚翠将她扶起来,坐好。
晚翠转身从木桌上端了碗侧身坐在榻沿,拿着小木勺,一口一口地将温热的药汤喂到沈清辞口中。
“小主,奴婢看您今日好些了,周太医果然医术精湛。”晚翠一边喂着药,一边说道。
沈清辞静静地喝下汤药,自昨日施针过后,体内的阴寒稍稍散去一些,寒热交替的症状渐渐收敛,可凝阴蚀骨散早已渗入肌理,药性缠绵不去,稍一动神,便只觉四肢酸软、心口隐隐发闷。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压制,往后日日都要受这毒发之苦。
而她,不能透露分毫的恨意,只能乖乖装作被病痛摧垮、心如死灰的模样。
“小主,药喝完了,您再歇一会儿。”晚翠收好药碗,轻声叮嘱,“周太医说要静养,万万不可强撑心神。”
沈清辞微微颔首,气息微弱,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往后外头无论来什么人,我都只做缠绵病榻之状。任何人问起,你只需回话,说我病势加重,终日昏沉,起不来身即可。”
“奴婢明白。”晚翠会意。
晚翠扶着沈清辞重新躺好,将单薄的棉被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转身出去取米熬粥。
沈清辞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慢慢思忖着往后柳嫣然会用的手段,以及应对她的办法。
柳嫣然能做到如今的高位,绝不仅仅是凭借家族势力,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要想让她相信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从而对自己、对沈家放松警惕,沈清辞就得演得逼真,越是表现得*弱不堪、心如死灰的样子,越能叫对方放下戒心。
沈清辞正想着,院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依旧嚣张跋扈。
来势汹汹的仍然是昨日那名跟着柳嫣然的老嬷嬷,依旧带了那两名粗使宫人,手里拎着食盒,一脸盛气凌人地闯入院中。
晚翠心头一紧,旋即走到殿门口迎上,敛了神色,摆出满脸忧急愁苦的模样。
“嬷嬷吉祥”,晚翠蹲身行礼。
老嬷嬷向屋内瞄了一眼,眼皮耷拉着,语气刻薄地问道,“昨日娘娘特意赐了滋补汤药,沈氏喝了之后,身子可好些了?”
晚翠垂下眼眸,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哽咽着回话:“回嬷嬷的话,并未见好转。昨夜小主发了高热,久久不退,整晚睡不安稳,胡言昏沉,一整夜都不曾睁眼,如今仍旧卧榻不起,连汤水都难以下咽。”
老嬷嬷听闻,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得意神情,面上却装出一副假惺惺的关切:“哦?竟这般严重?贵妃娘娘心系旧人,特意命我再送些精致膳食过来,好好为沈氏调养身体。”
说着示意宫人打开食盒,里面摆着一碟精致点心、一碗细粥配着小菜,香气**。
可晚翠跟着沈清辞久了,也略懂几分辨识草药气息的本事,只一闻便觉内里藏着淡淡的阴寒药味,分明又是加了料的吃食。
柳嫣然这是不放心呐,怕一次药量不够,要借着食补之名,日日续上慢性毒药,彻底把沈清辞的身子掏空。
老嬷嬷迈步走进房内,径直走到榻边,故意凑近了打量沈清辞。
只见她双目紧闭,呼吸浅弱,面色蜡黄憔悴,唇瓣干裂,身子软塌塌的贴在土榻上,一副被重病与寒毒磨得只剩半口气的模样。
她伸手,假意要去探沈清辞额头,试探她是否刻意装病。
沈清辞早有防备,屏息凝神,任由她探触额头,身子故意颤动的更加剧烈,似是畏寒畏冷,浑然一副病入膏肓之态。
老嬷嬷探到沈清辞额头冰凉、浮着一层冷汗、气息奄奄,瞧着确实病得不轻,心中疑虑顿时消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看来这碗毒粥果然起了作用,再这么日日调养下去,不出三个月,这沈清辞便会油尽灯枯,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来。
“咳,既然病得这般重,便好生躺着休养吧。”老嬷嬷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些膳食就留在这儿,劝她多少吃些,别辜负了贵妃娘**一片好心。”
晚翠连忙躬身,装作感激的模样:“多谢娘娘体恤,多谢嬷嬷费心。只是小主昏沉难醒,怕是一时用不下吃食,奴婢稍后会慢慢给小主喂些。”
“嗯。”老嬷嬷懒得再多留,瞥了一眼晚翠,居高临下道,“安分养病,少动歪心思。在这冷宫里,能有娘娘垂怜给膳食,已是你们的福气!咱们走。”
说完,带着宫人转身离去,脚步间多了几分笃定的轻松。
此刻,在老嬷嬷的眼里,沈清辞已是笼中病雀,离油尽灯枯只余不多的时日,再也不足为惧。
殿门缓缓关上,晚翠脸上的愁苦瞬间褪去,望着桌上的精致膳食,满眼怒意:“又是加料的东西!柳嫣然真是蛇蝎心肠,日日都想暗害您!”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眸底已无半分虚弱,眼神清亮沉静:“收起来,别碰,也别吃。找个角落悄悄倒掉,用土盖上,不要留痕迹。”
“奴婢晓得”,晚翠点头,“只是她日日都送,我们日日都要这般装疯卖傻地演戏吗,何时才是个头?”
“越久越好”,沈清辞轻声道,“我越是显得病弱不堪、越是任人摆布,柳嫣然越是安心,便不会再用强硬手段害死我,只会任由我慢慢病死。这样正好给我们留出时间,养好身体,联络旧部。”
“嗯~”沈清辞突然闷哼一声,惊的晚翠连忙问询:“小主,哪里不舒服了?”
“无事,余毒发作了,不碍事,一会儿便好了”,沈清辞攥着被角,忍耐着。
她忍着体内隐隐泛起的刺痛,缓缓道:“晚翠,咱们眼下受苦,是为了日后铺路;隐忍装弱,是为了方便布局。记住,任何时候都得忍,莫要让她们发觉了端倪。”
正说着,窗外再一次传来极轻的两下叩窗声,“笃笃”,节奏短促,是青禾约定好的暗号。
晚翠立刻警觉,轻步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细缝。
青禾缩着身子,眼神飞快扫过左右,压低声音道:“晚翠姐姐,宫里眼线太多,我不能久留。周太医那边捎来消息,他已经把沈太傅蒙冤的几处疑点,悄悄抄录下来,分送给三位朝中可靠的大臣。”
“另外,柳家最近在朝堂上极力安插亲信,暗中勾结外臣,私收贿赂,已有旧臣暗中记下他们收受贿赂的把柄,只等时机。还有——贵妃宫里近日在暗中邀买笼络前朝大臣,似是为着谋夺皇后之位去的,这些我都悄悄记了下来。”
青禾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抽出一张折的极小的纸条,塞给晚翠:“都写在上面了,小主可以细看。我还要去各宫送茶水,不能耽搁,明日我再借着扫洒过来传信。”
晚翠迅速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低声道:“你千万小心,莫被人察觉。我们这边一切安好,小主也按周太医的吩咐服药静养,方才小主假装病重,瞒过了贵妃派来的嬷嬷。”
“那就好。”青禾放下心来,又飞速往殿内瞄了一眼,悄声道,“委屈小主了,日日受毒药侵身,还要演戏应对恶人。再忍些时日,周太医说不会太久了,总有出头之日。”
说完,不敢多留,矮着身子,顺着荒草阴影,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晚翠关好窗扉,快步回到榻边,把纸条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撑起身子,忍着经络间游走的阴寒刺痛,展开纸条细细地看。
上面字迹细密,条理清晰,一边是朝堂旧臣动向,一边是柳嫣然与柳家私下的行径把柄。
一字一句,她看得极慢,牢牢记在心底。
看完之后,早有晚翠递过来火折子,打着点了直至燃成灰烬,又让晚翠用鞋底碾了几下匀入地面,不留半点痕迹。
“太好了小主”,晚翠压着激动,握住沈清辞冰冷的手,“周太医已经帮我们联络上旧部,还在暗中搜集柳家罪证,老爷平冤有望了!”
沈清辞望着激动的眼眶泛红的晚翠,苍白的面色上泛起一丝暖意,眼底微微有些**。
“晚翠,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是要谨慎,一定不能让柳嫣然察觉到任何异动,你可记下了?”
“小主放心,奴婢省得!”晚翠一脸坚定的认真表着决心。
“皇后之位......”,沈清辞忽然想到青禾说的那句话,“柳嫣然竟然存了这份心思?”
“可她无子,只有两个公主,后位即便得到了又如何能坐得安稳?”沈清辞喃喃自语。
“可皇后也无子啊”,晚翠接话道。
沈清辞摇了摇头。哪里不对?柳嫣然的确野心颇大,不过柳家如此大费周章地要扶持她做皇后,必定有所图谋,难道是……
沈清辞靠在榻上,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
皇位!
是了,定是那柳家图谋皇位!
柳家如今已经是权倾朝野,柳嫣然的兄长又把持着盐政司这么个肥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若不是图谋更大,何必铤而走险?
沈清辞将思路又细细梳理了几遍,感觉没有什么错漏,心下笃定了几分。
按照如此分析下来,柳家的谋划左右出不去两种:要么让柳嫣然得一个儿子,扶持他日后称帝,这样一来,柳家就能长长久久的把持国政;要么......皇帝——死!
呵呵,柳家,果然是头吃人的恶狼。
想到这里,沈清辞心头一转,眼里忽然迸发出一簇火花,“若真如此,不管是哪种谋算,当今皇上一旦知晓都不可能容忍。要想除掉柳嫣然,就必须借皇上的手,所以,必须让皇上看一出好戏!”
“无论柳家真正谋划的是什么,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皇上相信!”
沈清辞双眸微微眯着,嘴角渐渐勾起,溢出一抹冷冷的笑容。
晚翠守在自家小主身旁,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脸懵懂,“小主,你在想什么?可是身上难受?还是这腕上的伤……”
沈清辞安抚地摆了摆手。
那日周景尘偷偷留了药膏,腕上的青肿现在已经消了不少,加上用蒲公英药泥敷过,发炎的症状已经止住,开始结痂。
“呼——”,沈清辞缓缓吐出一口气,“无事。对了,你明日寻机会告诉青禾,让她转告周太医,近期务必留心柳嫣然诊脉的病案和滋补的药方”,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记得曾经听皇后闲话时提起,柳嫣然未嫁时,曾与她的一位表兄感情甚笃,后来入宫参选做了皇上的女人,二人不知是否还有往来?”
“你让青禾将此事说予周太医,让他找出这个人,暗地查访这二人的关系,也许会有大用。”
沈清辞揉了揉太阳穴,幽幽开口,“这世间不止是她柳嫣然会用手段,以彼之计还之彼身,哼,贵妃娘娘如此牵挂我,我必定投桃报李,好好回报她的恩典。”
说罢,沈清辞不再开口,阖上双眼静静地躺在榻上休息,她现在需要慢慢养好自身,慢慢积蓄力量,来日,她必定会给柳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晚翠颔首应着沈清辞的吩咐,仍有几分青涩的眼眸中逐渐坚定起来。是的,自家小主说的不错,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若想好好活着就必须学会筹谋、学会算计。
晚翠暗自下了决心,她要让自己的行事更加稳妥谨慎起来,好帮助自家小主在这深宫里挣得一片天地。
深宫里的日头总是落的比别处更快些,转眼间,暮色便偷偷摸摸地罩上了天空。
四处宫殿逐渐亮起灯来。
处在宫殿群偏东南方向的一座华丽宫殿中,柳嫣然身着一件桃粉色攢金丝绣着青鸾图案的美人裙,坐在贵妃的宝座上,手上端着一盏青花瓷的精美茶盏,小口小口地品着琉球新进贡的大禹岭乌龙茶。
茶香袅袅,朱唇娇嫩欲滴。
在她右侧身后,站着那位老嬷嬷,低低躬着身子,正向柳嫣然回禀今日试探沈清辞的情形。
“娘娘,依老奴看,那沈氏怕是活不过三个月了”,老嬷嬷眉眼谄媚地讨好柳嫣然。
“哦?果真病的那么重吗?你们莫要大意了,别让那个**装病骗过了咱们。”
柳嫣然描画精致的凤眸眼神流转,轻轻放下茶盏,略侧了侧头对身后的嬷嬷说道。
“是,娘娘,老奴晓得深浅,所以已经亲自探查过了”,老嬷嬷的表情更加谄媚了,“那**额头冰冷毫无热气,满是冷汗,浑身打颤,气息极微弱,跟一摊烂泥似的摊在榻上,看那光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哼哼,那就好”,柳嫣然冷冷的笑着,“沈氏那个**,她以为她忍了打骂,装作安分的样子,就能让本宫放松戒备?天真!”
“本宫就是要她安分,不过,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分的!”
柳嫣然转动着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美艳的红唇无情的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侧身转过头,眼神阴森的瞟着那位嬷嬷。
“既如此,本宫就给她三个月,让她好好享受一下宫中秘药的滋味!”
柳嫣然抚了抚鬓边簪着的宝石珠花,语气一转道,“三个月后,本宫要看到她彻底安分。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办得好本宫赏你;若办不好,本宫也赐你一碗汤药好好补补身子!”
柳嫣然朱唇轻启,笑着望向老嬷嬷。
那嬷嬷听的一身冷汗,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匍匐叩拜,颤着嗓子应声道:“娘娘放心,娘娘放心,老奴一定办好,不会让娘娘失望!若沈氏能撑过三个月,老奴也定会让她按时就死!”
“起来吧”,柳嫣然哂笑,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门口,一名大约20岁左右的宫女手里托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径直走近柳嫣然身侧,俯首贴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锦盒。
柳嫣然蹙了蹙眉,挥手屏退所有宫人,只留下托着锦盒的宫女。
“喜梅,这是他送进来的?你来时没有被人看见吧?”,柳嫣然谨慎地问道。
“娘娘,奴婢很小心,没人看见。”
“好,你去外边守着,不要让人靠近”,柳嫣然示意喜梅放下锦盒。
“是,娘娘”,喜梅躬身回答,退后几步转身守在殿门外,掩好门扉。
柳嫣然手指轻轻抚过锦盒,拨动搭扣慢慢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做工极其精致的赤金镶着红宝石凤凰花的步摇,三条长长的流苏下面各自坠了一颗**洁白,散发着耀眼珠光的东珠,拿在手上轻轻晃动,步摇随之轻摆,妖娆动人。
盒底铺着的**锦缎下面藏着一封信,上面赫然写着“嫣然吾爱亲启”。
柳嫣然将手里的步摇轻轻放在桌上,抽出锦盒里那封信,用长长的红指甲挑开封口,一页薄薄的信笺滑了出来。
她展开信笺,看着上面寥寥数句的话语,句句写满思念。
“时安哥哥......”,柳嫣然捧着信笺,捂在胸口处,泪水扑簌簌地滚落,打湿了华丽的衣袍,美丽的脸上尽是思念和幽怨。
没人能想到,素日里嚣张跋扈的丽贵妃竟然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柳嫣然反反复复地看着信笺,直到把每个字都印在心里,方才起身,将信笺连同信封一起丢进香炉之中,一股火舌舔过,香炉里多了几片卷曲的灰烬。
“喜梅”,柳嫣然扬声唤道。
喜梅应声而入,垂手立在柳嫣然身旁听吩咐。
“明**拿着我的腰牌,将那两盒血燕给老夫人送去,顺便告诉我父亲和哥哥,让他们加紧收买大臣,我定要坐上后位!”
“对了,我要的那样东西让哥哥悄悄备好,你想办法偷偷带进来。”
“还有,告诉时安哥哥,让他切莫心急,过段日子皇上皇后要去秋闱,我会称病不去,留在宫中,那时再寻机带他进宫见面。”
柳嫣然细细地吩咐着喜梅,这是从小伴她长大的贴身丫鬟,也是她在宫里唯一信任的人。
喜梅认真答应了,扶着柳嫣然向内殿走去,“夜深了,娘娘该歇了。”
雕刻精美的拔步床上铺着金**厚厚的褥子,桃红的丝被已经铺开,帐内熏了香甜的苏州帷中香。
“娘娘,奴婢伺候您歇了吧”,喜梅扶柳嫣然坐在床边,“听敬事房的小春子说,今日皇上留宿御寝殿内批折子,怕是不会过来了。娘娘可以安稳睡一觉了。”
“进了这深宫,哪里有一日安稳”,柳嫣然叹息,“即便不愿,也还是要抓住皇上的宠爱。本宫是贵妃,是柳家的女儿,唯独不是自己。”
喜梅也跟着叹息了一声,似乎想要劝一句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只得默默服侍柳嫣然睡下,又灭了两盏烛火,才往殿外走去。
这一夜,似乎与平日深宫里的无数夜晚一模一样,可似乎又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沈清辞睡得不安稳,被余毒折磨着身体,亦牵挂着为沈家和自己复仇。
柳嫣然同样睡得不安稳,舍不得家族和野心,亦舍不得心底的爱侣。
安稳从来不属于深宫里的女人们。
夜色渐渐深沉,皇宫在月光下静谧、美丽;而藏在月光后面黑暗的角落里,阴谋和算计正在疯狂的生长着。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