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司仪正在煽情。我拿着捧花，等着周沉说我愿意。
然后大屏幕亮了。
不是我们的婚纱照。是一段视频。酒店房间，灯光昏暗，一个女人穿着睡裙，被一个男人搂着。女人的脸被头发挡住大半，侧脸若隐若现。
视频只有八秒。循环播放。
宴会厅里先是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始有嗡嗡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回头看我的表情，有人低头看手机——我猜是在录视频。
周沉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的脸上没有愤怒，而是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然后他把戒指摔在了地上。
金属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宴会厅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我身上。
“不是我。”我说，“视频里的人不是我。”
他盯着我，没说话。那种沉默比吼叫更让人窒息。我能感觉到全场三百双眼睛都在看我，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摇头。
第三桌有人站起来了。
是我小姨沈梅。
她捂着嘴，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那个侧脸……怎么那么像小灵啊？”
她没有说我一定是。她只说“像”。但这一个字，比任何指控都毒。因为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会带着这个“像”字去看我。
我妈坐在第二桌，脸色发白。她看看屏幕，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小灵，你到底——”
她没有说完。她不敢说完。因为她不知道应该相信我，还是相信她自己的眼睛。
周沉的母亲放下酒杯，冷笑了一声。她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看我，只是对着桌面说了一句：“宋灵，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桌都听到了。有人开始附和：“就是啊，周家对她多好。这姑娘看着挺老实，怎么这样。”
没有人站出来替我说话。
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视频就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个侧脸确实像我。在座的绝大多数人跟我并不熟，他们凭什么相信我？
我攥紧捧花，手在抖。指关节发白，掌心的汗把花茎浸湿了。
“把视频关掉。”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
没人动。
“我说把视频关掉！”
音响师这才反应过来，大屏幕黑了。但已经晚了。每个人的手机里都已经存下了那段视频，每个人脑子里都已经刻下了那个画面。
周沉弯下腰，把摔在地上的戒指捡起来。他没看我，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拇指反复摩挲着戒面，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宋灵，”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跟我说实话。”
他的语气不是质问，是恳求。他不是在审判我，他是在求我给他一个解释——一个他愿意相信的解释。
可我没有解释。
因为“那个人不是我”不是解释，是辩解。辩解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是最无力的东西。
“不是我。”我只能重复这一句。
周沉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把戒指放进了兜里。
“婚礼取消。”他说。
不是“我们改天再办”，不是“先弄清楚怎么回事”。是取消。
两个字，斩钉截铁。
周沉的母亲站起来，拉着周沉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嫌恶，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心虚。
我妈终于站起来了。她走到我面前，我以为她要抱我，或者至少问我一句“你还好吗”。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亲戚吗？你让***脸往哪儿搁？”
然后她走了。
我小姨沈梅跟在她身后，路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她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到：“小灵，小姨相信你。但你要说实话，那个男的是谁？小姨帮你瞒着。”
她的演技真好。
好到我有一瞬间真的觉得她是站在我这边的。
我没回答她。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就那一闪，我确认了一件事。
那段视频，她认识视频里的女人。
而且她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原因，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不像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