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森林总算消停了几天。洞穴周围还散着那天打斗的痕迹——墨烈踩断的枯枝，苍枭虎掌劈断的藤蔓，凌冽爪痕留在树皮上的印子，墨渊毒雾烧焦的几丛野草。玉辞一声不吭全给清干净了，把那些兽人留下的气味一点不剩全埋进了土里。，半步都不让她离开自己视线。他刚成年才个把月，妖骨上那几道细碎裂纹还没长好，每次催动妖力都隐隐作痛，可在她面前从没皱过一下眉。，林晚星还窝在软乎乎的兽皮里睡得正沉。头发散在雪白的狐裘上，眉眼安安静静的，瞧着跟只乖巧的小兽似的。玉辞早就起来了，轻手轻脚摸出洞口，临走照例在洞口补了一层淡银色的幻术屏障——比昨天更密了些，可也就罩住那十步范围。他已经把能做的全做了。，反倒钻进密林深处找来一大捧带着清甜香气的白色小花。那花长在溪边石头缝里，花瓣上还挂着露水。他小心翼翼掐下来，又绕到灌木丛里挑最嫩的浆果，一颗颗擦干净摆在阔叶上。想着上回她吃烤鱼时眼睛都亮了，又特地去河边摸了几条没刺的小鱼，蹲在溪边仔细刮鳞掏肚，前前后后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眼睛坐起来，那副没睡醒的迷糊样可爱得不行。玉辞立马凑上去把那束野花递到她面前，狐耳微微耷拉着，语气还带着刚成年少年特有的不好意思，提前想好的话到嘴边全打了磕巴：“晚星，这个好看，给你。”，从没有兽人会给雌性送花。他也是见林晚星总爱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才笨手笨脚学着讨好——他记得她说过，在她的世界里，花是礼物。，接过那捧还挂着露珠的花，嘴角扬起甜滋滋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好看，谢谢你玉辞。”，玉辞的耳朵尖噌地红了。九条狐尾高兴得轻轻摆来摆去，尾巴尖的绒毛蹭在地上沙沙响。心里头全是欢喜——他打不过那些强者，可他能让她笑，这就比什么都强。。没什么调料，可玉辞拿妖力小心控着火候，鱼烤得外酥里嫩，又仔仔细细把每一根细刺都挑干净。林晚星吃得特别香，他就坐在边上单手撑着下巴，满眼温柔地看着她吃，自己倒没动几口。只要她喜欢，他就觉得够了。。玉辞立马站起来，把自己最厚的那块兽皮披在她身上，仔仔细细系好绳结，指尖拂过她发丝时顿了顿，又悄悄收回去。然后紧紧牵着她的手，步子放得特别慢，一步一步陪着她溜达。九条尾巴微微张开保持着警戒的角度，耳朵竖着，不放过一丝动静。，落在她那张好看得不行的脸上，皮肤白得透光。玉辞走几步就忍不住转头看她，眼神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路过小水潭他蹲下来，把水里那些圆溜溜的小石子、淡粉色的小贝壳一颗颗捡起来，在清水里涮干净，一个个递到她手心里，跟献宝似的。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好不好看，就觉得亮闪闪的，配她。——什么铁皮做的车能在路上跑，一块会发光的板子能看见千里之外的画面。他听不懂，却认认真真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每一个表情。有时候听得太入神，耳朵尖都不自觉跟着转。她走累了，他二话不说就蹲下来让她趴到自己背上，稳稳当当地背回去。她轻得像片羽毛，背上能感觉到她热乎乎的呼吸，那一刻他觉得就算妖骨上那些裂纹再疼十倍也值了。——那块铺了三层兽皮的位置，那处午后能晒到太阳的角落。自己睡洞口，拿身子堵住最直接的入口，再布一层薄薄的幻术屏障，替她挡住外面所有的危险。，听着他稳稳的脚步声，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度。这个刚成年的少年后背还不够宽，肩胛骨的形状透过兽皮微微凸着，可趴在上头却让她心里全是踏实。这段温温柔柔的日子，让她慢慢忘了这兽世有多危险，也慢慢依赖上了这个温柔又死心眼的狐族兽人。，这份看着平静的日子，全是有人在暗处替她守着。
不远处的密林里，狮族墨烈靠在树干上，金棕色的鬃毛被林间碎光切成一块明一块暗。他手里攥着一块刚猎的、还冒热气的兽肉——他的鼻子隔着半片林子就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他眼神滚烫地看着林间依偎的两个人，看着玉辞蹲在水潭边给她捡贝壳，看着她趴在那个狐族少年背上弯起嘴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到底没上前，只是闷声把兽肉搁在了洞口，跟之前一样放在她一眼就能看见的那块石头上，然后转身走了。脚步踩在枯叶上，轻得像猫。
狼族凌冽守在更高的树枝上。同样是刚成年的兽人，他的实力比玉辞高出整整一个大阶，银灰色的狼耳灵巧地转着，捕捉附近几里地里的动静。有只獠牙野猪闻着人味想凑近，他悄没声跳下去，一爪子就给赶出老远。他就那么静静蹲在枝头，银灰色的眼睛透过叶缝看着她的笑脸——只要她开心平安，他愿意就这么在边上守着，不打扰，不靠近。可他扣在树干上的手指嵌进了树皮里，刚成年的脸上全是忍了又忍的克制。
虎族苍枭在周围转悠，虎尾粗壮有力，甩起来却刻意放轻了劲道，怕惊着她。他赶跑了好几只想打她主意的凶兽——有一头四阶蛮熊，被他低吼一声就吓得夹着尾巴跑了。他蹲在灌木丛后头，琥珀色的虎瞳穿过枝叶缝望着她的笑容，那张凶到整片森林都哆嗦的脸难得露出几分柔和。脚边还搁着今早猎的东西——不是一只，是三只。他也不知道她喜欢野兔还是野鸡还是小鹿，索性全猎了来。
就连一向冷着脸的蛇族墨渊也在暗处干着不声不响的事。他那双紫色竖瞳扫过洞穴边的藤蔓草丛，把几株毒藤连根拔了个干净，藏在石头缝里的毒虫也一条条清掉。他的妖力阴冷，不适合靠她太近，他就用这种法子让她光脚踩过的每一寸地都安全。干完这些，他淡淡扫了林间两人一眼，悄没声地缩回藤蔓缠绕的阴影里去了。
他们谁都没忘掉对林晚星的那份心思，也从来没放弃过她。墨烈记得她在混战里掉眼泪的样子，凌冽记得她推他胸口时那双软乎乎的手心，苍枭记得她窝在自己怀里的重量，墨渊记得她身上那股跟兽世雌性完全不同的干净气息。只是不想再看她哭，不想把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日子搅碎，才选了这样的法子，默默守着自己心里那个美得跟天仙似的小雌性。
傍晚的时候玉辞背着林晚星回到洞里，又忙着生火烤肉。他蹲在火堆前拿妖力仔细控着火候，九条尾巴在身后微微摆着，时不时回头瞅她一眼，确认她还坐在那儿。林晚星坐在旁边摆弄他送的野花，把那些小石子和贝壳排成一溜，嘴角一直带着笑。
她以为这样的安稳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却没发现她跟玉辞越亲密，暗处那些忍着的心思就越压不住了。
她踮脚替玉辞整衣领那天，墨烈差点没控制住四阶妖力，身旁的古树被他按出一个巴掌深的印子。她窝在玉辞尾巴里午睡那天，凌冽喉结上下直滚，妖力在经脉里无声翻涌。她把苍枭猎来的肉第一口递给玉辞那天，苍枭虎尾烦躁地一甩，灌木丛被扫断一片。她拿玉辞的狐尾当毯子盖那天，墨渊的竖瞳猛地一缩，指尖毒雾浓了一瞬又被他硬压下去。
他们还在忍。可那份忍，已经比前几天薄得太多了。
玉辞烤好肉，头一件事就是递到她手里。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那双狐瞳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声音又温柔又小心：“慢点吃，别烫着。”
林晚星抬头刚想说话，余光就瞥见密林深处一道又烫又厉的目光在暮色里一闪——是凌冽。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瞬，又隐了回去。
她拿着兽肉的手微微一僵。心头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跟林子里那几道从没真正离开的气息搅在一起，沉沉地压在胸口。
她心里清楚，这段难得的温存日子撑不了太久。守在暗处的那几个兽人，哪个都不是会轻易撒手的性子。他们只是暂时把爪牙收起来了——不是不想要了，是舍不得看她哭。可这份克制，正一天一天被她和玉辞的亲近磨得越来越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