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打断他，"你是陆家的根。**妹，"他终于扫了我一眼，随即移开，"女孩子迟早嫁出去，嫁得好什么都有。现在房子紧，先紧着你结婚。她那边……往后再说。"
"往后再说"四个字落在饭桌上，像一层灰，把我的份盖得严严实实。
胃里翻涌，话堵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看了看爸粗糙的脸，看了看妈闪躲的眼睛，看了看哥"合该如此"的表情。
一个字没说出来。
那段日子家里格外"热闹"。方莉天天上门，挽着**胳膊叫"妈"，盘算新房的装修风格，客厅要多大，婴儿房刷什么颜色。
她不再叫我"小萤"，改口叫"妹妹"，亲热与疏远拿捏得恰到好处。
哥和爸整天讨论户型和楼层，我坐在饭桌角上，像个寄住的外人。
后来事情变了。
据说爸托了关系，搭进家里全部存款，包括妈瞒着爸用我的压岁钱和她攒的私房钱凑的一笔，又把爷爷当年在厂里的工龄折算面积，把后院的违建部分也运作进了补偿范围。
最终：六套变成了六套，但面积大了，位置好了，总价翻了将近一倍。
爸满意了。
这六套房子和我陆萤，没有半分关系。
连"往后再说"的尾巴也被风吹干净。
我变得沉默，只剩下做题。
高考考得不差，分数够得上北方一所不错的学校。
填志愿的前一晚，爸叫我到客厅。
他没抽烟，手指**茶杯壁。
"你分数我打听了，报省内的河阳师范，离家近，女孩子当老师稳当，好找对象。北边太远花销大。"
"我想学财务。"
"财务？"爸眉头拧起来，"整天跟账本打交道有什么出息？听话，报师范。"
"我想去**。"
为什么是**？说不清。只觉得那是离这个家足够远、能让我喘气的地方。
爸脸沉了，茶杯往桌上一墩。
"胡闹。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人生地不熟。家里条件好了，但钱得花在正地方，你哥结婚、买家具，哪样不要钱？你省着点。"
"省着点。"
我太熟悉这三个字。意思是：你不重要，别占资源。
我没再争。但偷偷改了志愿表，第一志愿填的是**一所大学的财务管理。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那天，爸脸黑了三天没开口。
妈偷偷往我兜里塞了一千块，我推回去。自己办了助学贷款，申请了贫困补助。
走的那天，恰好是哥嫂搬新房。
新房在河阳新区最好的楼盘，六套里的一套，一百二十平，亮堂得晃眼。
我去告别，像个路过的陌生人。
搬家工人扛着家具进进出出，方莉踩着新拖鞋指挥，声音又脆又响。陆恒站在浅色地砖上叉着腰，满面红光。
爸妈也在，脸上是我很少见到的笑。
我的行李就一只行李箱，一个帆布背包，塞着四季衣裳和几本书。
妈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萤萤，到了那边好好的……差钱给家里说一声。"
爸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对着我，始终没转身。
陆恒像刚想起我，走过来拍我肩膀，拍得挺重。
"行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有难处言语一声。"
语气大度，像赢家对可以忽略的人展示的体面。
方莉笑着补了一句："就是嘛，妹妹将来在**混出头了，可别忘了哥嫂。"
我没回话，抽开**手，拉起箱子。
轮子碾过新地砖，声音很轻。
走出那扇崭新的防盗门，我停了一下。
屋里灯火通明，笑声隔着门板变成模糊的嗡嗡声。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一阵，灭了。
我拖着行李箱一级一级走下楼梯。
每走一步，都在跟什么告别。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只有自己。
身后的灯、笑声、和我无关的六套房产，全部被关在门那一边。
**很远，什么都不确定。
但不能回头了。
电话那头，陆恒还在等我答复。
方莉的声音又飘过来："……你好好跟她说，她现在有钱，五十万对她不算个事儿……"
我站在窗前，看着**傍晚的天际线，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
"五十万？买车？"
"对！五十万买辆车！皓皓考上这么好的学校，祖坟冒烟了！你当姑姑的掏个车钱，不是天经地义？"
陆恒的语气已经从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