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卡住，随即拔高声音：“我为什么要拦？你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我把外套放进袋子：“我今天回趟老家。”
我妈警惕起来：“回去干什么？”
“看外婆。”
“你少给我添乱。”她堵在门口，“你外婆昨晚被你气得一夜没睡，你现在过去，是嫌她命长？”
我看她：“你怎么知道她一夜没睡？”
“你大舅说的。”
“你大舅还说什么？”
我妈不耐烦：“说村里登记老房子，让我们把户口本和你外婆***复印件送过去。你别问这些，跟你没关系。”
“外婆***在你这儿？”
她眼神一躲：“她老人家怕丢，放我这儿保管。”
“保管几年了？”
“林意，你审犯人呢？”
我把包背上：“证件给我。”
我妈伸手拽我：“你别去丢人了。现在全村都知道你摔了老**给的礼物，你过去让人戳脊梁骨？”
我说：“让他们戳。”
她抬手又要打。
门铃响了。
我爸去开门，门外站着外婆。
她一夜之间像又矮了一点，手里仍旧提着那个旧布袋，袋口用针线缝过，歪歪扭扭。
我妈马上换了脸：“妈，你怎么自己来了？不是说让大哥送你吗？”
外婆看了我一眼：“我来给小意送早饭。”
布袋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桶，还有一小袋煎饼。
我妈皱眉：“她昨晚那样对你，你还给她做饭？”
外婆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她上班忙，早饭要吃。”
我走过去，没碰保温桶。
“你***呢？”
外婆愣住。
我妈立刻说：“问这个干什么？你外婆刚来，先让她坐下。”
“我要带她去补卡。”
我爸从客厅里走出来：“补什么卡？”
“医保卡。”我随口说，“街道这边能查。”
外婆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卡在**那儿，外婆平时不用。”
我看向我妈。
我妈脸色僵住：“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找事？”
外婆看气氛不对，赶紧从袋子夹层里摸出一个信封。
“小意，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里面是一千块。
纸币新旧混在一起，边角用橡皮筋扎着。
她说：“昨晚平板让你不高兴，外婆想了想，还是给钱好。你自己买新的。”
我把信封拍在桌上。
“你哪来的钱？”
外婆低头：“攒的。”
我妈立刻接话：“妈每个月捡瓶子，卖菜，手里总有点。”
我问外婆：“你不是说只有三百吗？”
屋里安静下来。
外婆的手慢慢抓住布袋边。
我妈指着我：“林意，你非要逼她难堪是不是？”
外婆轻轻拉我：“别问了，小意，外婆求你。”
这句求你，让我差点把桌上的保温桶扫下去。
小时候她给我擦鞋，给我缝书包，给我煮荷包蛋，从没对我说过求字。
我拿起信封塞回她袋子里。
“我不要。”
外婆眼里有水，硬忍着没掉下来。
我妈冷笑：“不要？昨晚嫌一百少，今天一千也不要。林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我想看外婆这些年到底给了我什么。”
我妈脸色彻底变了。
她挡在外婆面前：“都过去的事了，翻旧账有意思吗？”
我爸也沉下脸：“你现在工作刚稳定，别天天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外婆把保温桶往我手边推：“先喝粥吧。外婆熬了南瓜粥，你小时候爱喝。”
我低头看着保温桶。
盖子边缘掉了漆，桶身贴着一张旧贴纸，写着周杰两个字。
又是旧的。
我笑了一下。
“周杰用过的？”
外婆赶紧解释：“洗干净了，很干净。”
我妈斥道：“一个保温桶你也挑？你还有完没完？”
我打开盖子，把粥倒进水池。
外婆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
我妈冲过来推我：“你真是白眼狼！”
我抓住她手腕：“白眼狼这三个字，你们说了二十年。今天我听够了。”
我爸厉声道：“放开**。”
我松手，拎起包往外走。
外婆突然追了两步：“小意，你别去村里。”
我回头：“为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还是那句话。
“别问了。”
我到西桥村时，村口小卖部的人正围着手机看视频。
我刚下车，老板娘就认出我。
“哟，这不是摔平板那个外孙女吗？”
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