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在你这儿买东西，记过账吗？”
老板娘防备地看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把手机付款记录亮给她看。
“找一张，给两百。”
她眼睛动了动，转身进了里屋。
五分钟后，她拿出一本脏兮兮的账本。
“你外婆不怎么欠账，她给你买东西都是现钱。不过有一回，她把新书包寄我这儿，说等**妈来拿。”
“后来呢？”
老板娘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字。
“后来**来了，拿走了。”
那一页写着，蓝色书包，新，二百六十八。
我七岁收到的，是表姐背旧的粉色书包。
下午，家族群又炸了。
周杰把我去老屋的视频发出来。
这次剪得更狠。
只剩我拿委托书，和大舅推我之前那几秒。
配文是：摔完礼物又回村抢房，奶奶还替她说话。
评论比昨晚更难听。
我妈给我打电话，响到第三次我才接。
她劈头盖脸：“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全家**？你外婆现在哭得饭都吃不下！”
我问：“她在哪？”
“在家。”
“你家还是大舅家？”
“你管她在哪！”我妈声音发紧，“林意，你马上在群里道歉。说你不该摔平板，不该回村闹房子。”
我说：“不道。”
她喘了两口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考上了，就能不认爹妈？我告诉你，你的政审材料还在街道归档，家里要是闹大，你脸上也不好看。”
我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看窗外的田一块块往后退。
“你威胁我？”
“我是提醒你。”
“那我也提醒你。”我说，“外婆的***，医保卡，存折，老宅证件，你最好今天都拿出来。”
电话那头没声。
过了几秒，我爸接过手机。
“林意，你现在回来。我们谈谈。”
“把外婆带回来。”
“她累了。”
“那我报警找人。”
我爸声音压低：“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电话被挂断。
公交到站，我没有回家，去了街道服务大厅。
我不在这个窗口工作，但大厅的人都认识我。
办事员小唐见我脸色不好，小声问：“意姐，怎么了？”
我把外婆的名字和***号写给她。
“帮我查一下医保卡最近用药记录，只看能不能正常使用，不查隐私内容。”
小唐看了看四周：“这不合规。”
“那我走正式流程。”我把写好的申请放下，“老人疑似被家属扣证件，可能影响就医，我作为直系亲属申请协助核验。”
她点点头，递给我一张表。
填表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外婆。
我接起。
她的声音很轻：“小意，你别查了。”
我笔尖停住。
“谁让你打的？”
“没人。”她说，“外婆自己想打。”
**里有人咳了一声。
是大舅。
我问：“你现在在哪？”
“在你大舅家，吃饭呢。”
“外婆，你说一句，莲花布袋底下缝的是什么颜色线？”
她沉默。
大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妈，你就跟她说，别闹了。”
外婆吸了口气：“小意，别为了外婆跟家里人吵。那房子不值钱，给你大舅也行。”
我说：“平板是谁买的？”
她又不说话。
我继续问：“二手的，还是新的？”
电话里传来布料摩擦声，像有人在抢手机。
外婆急急地说：“小意，别恨外婆。”
电话断了。
我握着手机，坐了很久。
小唐把表收走，低声说：“意姐，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起身，“先帮我把流程走完。”
大厅门口，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拦住我。
他是村里的测绘队负责人，姓范。我小时候见过他，他给外婆家修过瓦。
范叔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祝宁让我给你的。她说这东西不能放村里。”
我打开一条缝，看见里面是几张票据复印件，还有一份二十年前的存款取款记录。
范叔说：“你外婆这些年给你买的东西，有些我知道。她不是买不起新的。”
我抬头。
他看向大厅外的雨。
“只是每回东西到你手里，都换了样。”
晚上我回家时，客厅里坐满了人。
外婆坐在最角落，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面。
大舅，三姨，三姨夫，周杰，还有我爸妈，全在。
茶几上摆着那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