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哭丧涧------------------------------------------，像是无声的门帘，将核心阵台那片残破的广场重新吞入灰暗。，却始终没有走出多远。他不是在赶路，而是在狩猎。，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光芒散落在废墟各处，大多黯淡微弱，是那些无害的残魂碎片。他要找的不是这些，而是能提供怨念值的怨灵聚合体。，经过一片坍塌的民居废墟时，灵气视野边缘忽然跳动了一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光团正缩在一截断墙后面，光芒比之前的残魂稍亮一些，但远不如上一只怨灵聚合体那么浓烈。，缓缓靠近。，他看清了那团光团的全貌。是一只小体型的怨灵聚合体，体积只有先前那只的三分之一，体表勉强凝聚着两张模糊的人脸，怨气波动较弱，大概相当于炼气一层的水平。检测到怨灵聚合体（小型）：由数道低阶残魂碎片合并而成，无灵智，仅存吞噬生灵气息的本能。建议：可尝试反向剥离，风险较低。，直接催动残魂沟通权限。，那只小型怨灵聚合体还没来得及发出嚎叫，体内的残魂便被强行抽离。两张模糊的人脸从怨气中挣脱出来，化作淡金色的光点消散在雾气中。吸收残魂遗留灵气……灵气量+2%怨念值+8。，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他在废墟中反复搜寻，又找到了三只小型怨灵聚合体。每一次都如法炮制，反向剥离，超度残魂，吸收灵气，积累怨念值。
怨念值+7
怨念值+9
怨念值+8
当最后一只小型怨灵聚合体化作光点消散时，系统光幕弹出了他等待已久的提示。
怨念值累计：39
还差十一点。
林飞停在一根倾倒的石柱旁，靠上去喘了口气。连续使用反向剥离对精神的消耗不小，虽然远比不上第一次那种被怨气灌脑的剧烈冲击，但累积起来，太阳穴处的隐痛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沉闷的压迫感。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脑仁里一下一下地刮。
他揉了揉眉心，打开系统商城，目光在那一行灰色字迹上扫过。
怨念净化符——怨念值×50。他现在的怨念值是三十九，距离兑换净化符还差十一。两枚微量灵气结晶已经躺在背包里，加上之前从怨灵身上吸收的零散灵气，丹田里的灵气总量已经稳稳停在炼气二层百分之二十左右。只要再凑齐十一怨念值，核心阵台的修复材料就全部备齐。
但他没有急着去找下一只怨灵。
连续四次反向剥离之后，他隐隐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变化——不是灵气的增长，也不是修为的突破，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每次他将残魂从怨气中剥离出来，那些亡魂执念在消散前最后一瞬的表情，从狰狞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解脱，那个画面他看了太多遍。每一遍都在他心里留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怨气侵蚀。系统没有弹出任何警告，神智也没有受到污染的迹象。那种感觉更像是——共鸣。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那些困在怨气中千年的亡魂的本能共情。
林飞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穹。
没有天空。地府没有天穹，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浓雾，像一口倒扣的锅盖，把整个枉死城废墟闷在里面。没有阳光，没有风，没有活物的声响，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提醒他这里不是一片死地，而是一片活生生的地狱。
一百七十三万六千余残魂。他刚才超度的，加在一起不到一百个。
“慢慢来。”林飞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重新打开枉死城残图，确认了一下自己当前的位置。
他已经偏离了原来的安全路径，现在的位置更靠近残图上一个标注为**的区域——哭丧涧。
残图上对哭丧涧的标注很简单：低阶怨灵出没区域，相对危险，不建议炼气三层以下单独进入。
林飞盯着那个**警示标记看了两秒，然后做出一个让昨天的自己会觉得疯了的决定——去哭丧涧。原因很现实：怨灵聚合体越密集的地方，超度效率越高。他不想在废墟里一只一只地找小型聚合体，太慢。而且根据他这几次的观察，怨灵聚合体的怨念值产出和体型大致成正比——小型聚合体七到九点，上一只中等偏上的直接给了四十七点。哭丧涧既然被标注为怨灵出没区域，里面大概率有中型甚至大型聚合体。当然风险也更大，但他现在炼气二层的修为，加上反向剥离这张底牌，只要不碰到筑基级别的怨灵，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拿定主意，林飞调整方向，朝着哭丧涧快步走去。
越靠近哭丧涧，周围的环境就越怪异。
枉死城废墟的建筑风格原本还看得出一些古代城池的格局——民居、街道、广场，虽然坍塌破败，但至少保留着基本的城市肌理。然而哭丧涧附近完全不一样。地面上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凹陷，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掏空了地基，凹陷里积蓄着浓稠的、几乎凝成液态的黑雾，踩上去脚底会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绵软触感。空气里那股腐臭味变浓了，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一阵一阵地往鼻腔里钻，闻久了让人后脑勺发紧。
周围的废墟上也出现了更多异常的痕迹。断墙上开始出现大量抓痕——不是刀剑砍的，更像是被无数指甲活活刮出来的，密密麻麻，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头，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有些抓痕里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物质，散发着微弱的怨气波动。
林飞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其中一道抓痕。
手指刚触碰到那道暗红色的残留物，脑海中就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女人尖叫。声音太近、太真实，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喊，震得林飞的耳膜嗡地一震，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后脊撞在身后的断墙上，撞落一片碎石。
林飞捂着耳朵，心脏砰砰狂跳，足足在原地站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倒不是害怕，而是身体对外界刺激的本能反应。
“以后不手贱了。”林飞骂了自己一句，深吸一口气，将灵气运转到耳窍附近，压下了那阵余波，然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地势忽然开始下坡。原本平坦的废墟地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压下去，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洼地。洼地边缘的断壁残垣呈现放射状向外倒伏，看上去不像是自然坍塌，更像是被某种冲击波从洼地中心向外推倒。洼地深处积聚着厚厚的黑雾，浓得几乎看不清三步之外的东西。浓郁的怨气浓度让灵气视野中一片暗红，像是透过一层血色滤镜在看世界。
而在那片浓雾的深处，隐约传来一种极细、极尖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许多人的哭声混在一起——有婴儿的啼哭，有老人的呜咽，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啕，有男人压抑到极致的低泣。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哀歌。
声音从洼地深处传来，穿过浓雾，穿过冷硬的废墟，笔直地扎进林飞的耳朵里。
林飞站在洼地边缘，全身汗毛倒竖。
检测到高浓度怨气聚集区域——哭丧涧核心区
警告：区域内怨气浓度已达中等偏上，长期滞留可能导致怨气侵蚀。建议宿主每在此区域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便需退出外围休整。
检测到大量怨灵聚合体波动，数量：无法精确统计。
林飞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秒。
数量无法精确统计，说明多到系统都不打算数了。
他在洼地边缘蹲下身，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先用灵气视野仔细扫描了一圈近处的区域。洼地外围的黑雾中散落着七八只小型怨灵聚合体，分散得比较稀疏，彼此之间距离都在十丈以上。这些小型聚合体跟他在废墟里遇到的那些差不多，怨气浓度不高，反向剥离可以轻松解决。
真正的威胁在洼地深处。灵气视野最远探测范围边缘，他隐约捕捉到了好几团体型远超小型聚合体的暗红色巨影，每一团都至少有他第一次遇到的那只中等偏上聚合体的大小。而在更深处，黑雾最浓的地方，还有一团模糊的、轮廓不规则的暗红色光团，光芒刺目，体型是中等聚合体的三倍以上。
那只大型聚合体暂时没有移动的迹象，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飞收回灵气视野，迅速盘算了一下局面。
直接冲进去硬刚显然是**。那只大型聚合体的怨气浓度远**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怨灵，反向剥离能不能对那个体量的怨灵生效，他心里完全没底。而且就算能生效，剥离过程中释放的怨气冲击也绝对不是他现在能扛住的。
但好消息是，洼地外围那些小型聚合体彼此之间距离足够远。只要他出手够快，在引动其他怨灵之前解决掉单只，就可以一个一个地清理过去。
先在外围攒够怨念值，兑换怨念净化符，回头去激活核心阵台，传送去*都城。至于那片浓雾深处的哭声和那团沉睡的巨型暗影——至少现在，他还不打算去碰。
打定主意，林飞压低身形，像一只在废墟中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朝着最近的一只小型怨灵聚合体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