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宫十九年------------------------------------------。，而是因为他不得不躺。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像一台锈蚀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嘎吱作响。他试着下床走路，结果刚站起来就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的“生母”——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她给他喂粥，粥是稀的，能照见人影；给他喂药，药是苦的，苦得林寒的眉头皱成了川字。每次他喝完药，妇人就露出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像是不确定这碗苦药汤子会不会被嫌弃。“娘，我想知道一些事情。”林寒靠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残雪。，闻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什、什么事情？我是谁？你是谁？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似乎在确认什么。那眼神里有犹豫，有心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玄儿，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妇人的声音很轻，“我是**啊，静妃——不，现在应该叫……废妃沈氏。你是大梁王朝的九皇子，林玄。你今年十八岁，我们在这座冷宫里已经住了……”，像是在计算时间。“十九年了。”:废妃、十九年。，就意味着这个女人被关了多久。“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林寒问。。她低着头，看着手中那件千疮百孔的外袍，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娘做了一件错事。”她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件很大的错事。”
“什么错事？”
“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妇人的手指攥紧了衣袍，指节泛白。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回忆触及了某个禁忌的领域。
“十九年前，娘刚入宫不久，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那时候的娘年轻、貌美、得意忘形，以为有了皇上的宠爱，天底下就没有什么能伤害自己。”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那天晚上，皇上去皇后宫里用晚膳，娘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散步。月色很好，娘走到假山后面，想看看池子里的锦鲤。然后……”
她停下了。
林寒没有催促。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妇人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假山后面有一间密室，门没有关紧，有光透出来。娘本来想走开的，可是娘听到了一个名字——是娘父亲的名字。”
她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父亲，你的外祖父，镇南将军沈崇远。他当时正在边关抗击北漠，手握八万大军。皇上派他去打仗，皇后却在密室里和人商量……怎么除掉他。”
林寒的眉头拧紧了。
“因为功劳太大？”他问。
妇人摇头:“因为沈家不肯做萧家的狗。”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恨意，“皇后萧氏，她的父亲萧国丈是当朝太师，萧家在朝中一手遮天。沈家虽然也是将门，但从不依附外戚。皇后容不下任何一个不听话的武将，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的。”
“皇上不管？”
“皇上？”妇人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皇上被丹药迷了心窍，一年倒有半年闭门不出。朝政把持在萧家和几个权臣手里，后宫更是皇后的天下。别说娘只是一个妃子，就算是贵妃、德妃，哪个不是在皇后面前战战兢兢？”
林寒沉默了一会儿。
“你听到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妇人的眼神闪了闪，像是下定了决心。
“娘听到皇后和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商量。皇后说:‘沈崇远必须死，但不是现在。等他在边关把北漠打退了，功高震主的时候，再给他安一个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那个男人说:‘娘娘放心，人选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凯旋那天，就是他上路的时候。’”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落在林寒耳朵里，像冰锥一样扎进心脏。
“所以你动手了？”林寒问。
妇人点头:“娘那时候太年轻了，也太蠢了。娘没有去找皇上，而是去找了皇后。娘跪在她面前，说愿意放弃一切，只求她放过沈家。皇后笑了，笑得很好看，也很可怕。她说:‘静妃，你知道的太多了。’”
“然后呢？”
“然后三天后，有人在我的寝宫里搜出了巫蛊人偶。上面扎着针，写着皇后的生辰八字。皇上大怒，将我打入冷宫，贬为庶人。沈家也被牵连，你外祖父被从前线召回，交出兵权，郁郁而终……”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脸颊淌到那件破旧的外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林寒闭上了眼睛。
他听完了这个女人的故事。十九年的冷宫生活，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宠妃变成一个形容枯槁的废人。而她的“罪过”，不过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秘密，然后愚蠢地去求敌人放过自己。
可怜。
但也愚蠢。
“那个男人是谁？”林寒问，“密室里的那个男人。”
妇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娘……没有看清。只知道他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
林寒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还有一件事。”林寒说，“我们在这冷宫里，有没有人给我们送饭送药？”
“有。三不五时会有人来。食物、药材、过冬的木炭，都是宫里按例给的。”妇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
“什么？”
“只是这些东西，常常有问题。”
林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怎么说？”
“食物有时候会有怪味，药材偶尔会发霉，木炭总是潮的，点不着也烧不暖。娘以前不敢确定，后来……”她咬了咬嘴唇，“后来娘有一次把食物倒给院子里一只野猫，那只猫吃完没一会儿就死了。”
毒。
有人在他们的食物里下毒。
不是烈性毒药——在冷宫里杀一个废妃不值得大动干戈。是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侵蚀身体，让人慢慢虚弱、生病、死去，就像自然死亡一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多久了？”林寒问。
“从进冷宫开始，就……断断续续有过。”
十九年。
林寒的拳头慢慢握紧了。
这个女人在冷宫里被关了十九年，被毒了十九年，却还活着。她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咳嗽的时候胸口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她是靠什么撑下来的？
也许是想看着儿子长大。也许是希望有一天能沉冤昭雪。也许只是单纯地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女人是林寒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对他好的人。
这具身体里流着她的血。即使林寒的灵魂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这具身体的记忆和本能不会骗人——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他会保护她。
“娘。”林寒开口，声音很平静，“以后送来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先给我看。”
妇人愣了一下:“给你看？”
“我会分辨。”林寒说，“我能看出哪些东西有问题。”
他想说他能“尝”出来——用他的冷冻异能，他能感知到食物中每一丝细微的温度变化。有毒的药物和食材，往往会导致温度的轻微异常，因为化学反应会释放或吸收热量。这种差异极小，普通人的感官根本无法察觉，但在林寒的“温度感知”下，就像黑夜中的萤火一样清晰。
当然，他现在还不确定这个能力能扩展到什么程度。但在冷宫这个地方，哪怕只能分辨有毒和没毒，也足以救命。
妇人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她叹了口气，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推到他面前。
“昨天的粥，娘觉得味道不太对，没敢给你喝太多。你看看……”
林寒接过那碗粥。
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不是嘴巴尝到的味道，而是精神层面感知到的“温度”。
这碗粥的表面温度是室温，合乎常理。但在粥的内部，有几个微小的“热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释放热量。这些热点的位置分布不均匀，温度比周围高了大约零点三度。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种差异。
但林寒可以。
他睁开眼睛，把那碗粥放回桌上:“有毒。”
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多年来的怀疑终于得到了证实，但这种证实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的恐惧——因为她终于确认，有人真的想要她们母子死。
而且这个人，已经整整十九年没有停手。
“是皇后。”妇人颤抖着说，“一定是皇后。她怕我把当年的事说出去，她要斩草除根。”
林寒没有否认，也没有附和。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贸然下结论不是他的风格。但这个“皇后”，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
“以后送来的东西都交给我。”林寒说，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处理。”
妇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冷宫里没有点灯，只有灶膛里微弱的火光映在墙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寒靠在床头，望着那跳动的火焰，心中默默梳理着目前的信息:
他穿越到了一个叫大梁王朝的架空朝代。
他的身份是皇帝的第九个儿子，被废的静妃之子，在这座冷宫里度过了十八年。
静妃当年因为撞破了皇后与外臣的密谋而被陷害入宫，沈家也因此败落。
有人在他们的食物中长期下慢性毒药，静妃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而他自己，带着上一世特种兵的记忆和作战技能，以及一具残破但正缓慢恢复的身体，和一个正在觉醒的冷冻异能。
敌人很强大。
皇后，萧家，还有那个密室里的神秘男人。他们掌控着后宫和朝堂，手眼通天，杀一个冷宫废妃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而林寒拥有的，只是一双能感知温度的手，和一个濒死的母亲。
局势看起来很不乐观。
但林寒没有慌。
上一世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他曾面对过数倍于己的敌人，也曾陷入过看似必死的绝境。那些经历教会他一件事——任何局面的优劣都是相对的，只要你找对了切入点，劣势也可以变成优势。
现在他的切入点是:他活着。
皇后以为冷宫里只有两个等死的人。一个病入膏肓的废妃，一个羸弱不堪的皇子。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羸弱不堪”的皇子体内，住着一个来自未来的特种兵，还有一双能冻结一切的手。
林寒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