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问题，”他用法语腔的中文说，“我会把法式老钱风融入直播，重新定义——”
“等一下。”
我平静地打断他。
“这个方案对接的是三四线城市的家庭主妇群体。她们买的是9块9包邮的洗衣液和19块9的收纳箱。”
我直视艾米丽的双眼。
“你把商品全换成高溢价的法国起泡酒，平台会直接降权。到时候不光卖不动，连自然流量都没了。”
这是直播电商行业的常识。
艾米丽听完笑了起来，昂着下巴看我。
“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她慢慢踱步到我面前。
“格局太小。”
“我们要做的是品牌升级，是洗掉你那些低端用户，吸引真正有消费力的中产群体！而不是——”
她瞥了一眼方案封面上的四个字。“成天跟一群只会抢一块钱优惠券的乡下人混在一起！”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
她走到我的电脑前，合上屏幕。
“从现在起，你名下那十个核心粉丝群的管理权限全部移交给皮埃尔。”
我僵在原地。
那十个群总共47万人，是我花了一年在全国各地县城广场和农贸市场拉起来的。
我教大姨们注册账号下第一单，半夜三点在群里教她们退货。
这是我积攒的全公司复购率最高的私域流量池。
我看向四周，调来的同事们坐在工位上，喝咖啡擦眼镜，没人看我。
他们的嘴角都微微翘着。
我听见有人压低声音嘀咕***终于完蛋了。
我站在原地沉默三秒，弯下腰。
我把紧身裤膝盖处的褶皱抻平，直起身顺手弹掉豆豆鞋上的灰。
艾米丽看着我的动作，瞳孔微缩。
“你笑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没什么。”
我拿起桌上印着社会摇永不过时的保温杯。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艾米丽脸色一沉，转过身去。
“还有，从这个月起，你的全额绩效暂扣。理由？”
她回过头直视我。
“破坏公司国际化战略形象。”
我每个月到手一万二，绩效占了八千，她一句话砍掉我大半收入。
我把保温杯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回头。
“鞋，先穿袜子再穿。”
我说。
“爷，先当孙子再当。”
我推开玻璃门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