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公斤。扼杀。手法标注：左手，避开舌骨，压迫颈动脉窦。第二个。女性，三十一岁，身高一五八，体重五十公斤。扼杀。手法标注：同上。第三个。女性，二十四岁——
宋染翻到第三页，手停住了。
第三个受害者的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脖子。她认得那张照片。前世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时候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现在她平静地看着它，像看待任何一份解剖报告。
但在旁边一页附着一个完全不同类型的案子。一个六十二岁的上市公司创始人，身家百亿，死于自己别墅的泳池中。官方结论：心脏病突发导致溺水。傅谨言在这页的最下面写了两行字——
“没有心脏病史。尸检报告未提及颈部损伤。法医——宋远志。”
宋远志。她父亲的名字。
她父亲已经退休很多年了。做了大半辈子法医，经手的案子成百上千。六年前离开京城法医鉴定中心，从此再也没有碰过解剖刀。
宋染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嫁给傅谨言，也许从来不是傅谨言选了她。她想起三年前，父亲第一次见到傅谨言时的表情——不是满意，不是审视。是怔住了。像在一份尘封多年的案卷里翻到了某个本该被遗忘的名字。父亲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染染，你喜欢就好。”
她一直以为那句话是默许。现在才知道——那是恐惧。一个做了大半辈子法医、见过无数**的男人，不敢反对女儿的婚事。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所以他不敢。所以他把女儿交了出去。所以他六年前离开了法医鉴定中心——不是退休。是逃。
宋染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为自己，是为父亲。为他在那场婚礼上微笑着牵着她的手走进教堂，背后的冷汗浸透了三层礼服。为他这三年里每个月接过她送的降压药时都用布满老年斑的手轻拍她的手背，从来不问她过得好不好——不是不想问，是不敢听到答案。他怕她说“不好”，更怕她不说话。
她将笔记放回抽屉，用手机对着每一页拍下照片。然后将抽屉推回原处，钥匙放回书页之间，《刑法释义》插回书架原来的位置。一切归位，和前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