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差！昨晚没睡好吗？”她的声音足够大，确保周围好几个机位都能收清。我配合地瑟缩了一下，眼下故意用指节重重揉出几团青黑，哑着嗓子说：“有、有点……害怕。”她亲切地挽住我的胳膊，力道却大得让我胳膊发麻，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那就走快点，别拖后腿。这山里，掉队可就真回不来了哦。”
队伍沿着山脊行进，我被有意无意地排挤在队尾。脚下的路越来越滑，碎石和盘虬的树根像陷阱。林薇和她的跟班在前面有说有笑，不时指指远处某个景观点，引得跟拍镜头频频转向。我注意到，领队的本地向导几次看向我欲言又止，最终在周毅导演用对讲机低语几句后，选择了沉默。
机会来得很快。一处狭窄的湿滑石径，前面的人加快了速度。我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惊呼，整个人朝着旁边的斜坡滚落下去。姿态狼狈，翻滚中还撞断了几根枯枝，发出噼啪的声响。镜头慌忙对准我，我滚到坡下一小片灌木丛后，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跌回去，终于脱离了主摄像机的直线视野。
耳麦里传来周毅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切备用跟拍！无人机拉近！准备拍她哭！”
我没有哭。
在身体被灌木遮挡的瞬间，我像换了一个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动作迅捷无声。眼睛快速评估着周围环境：上方是队伍行进的路径，已有人回头张望，但无人下来；下方是更茂密的次生林；左侧十米外有断续的水流声。雨，就在这时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瞬间汇成一道天然的水幕，模糊了视线，也干扰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信号不稳！干扰严重！”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工作人员的汇报。
就是现在。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钻进下方的密林。脚步又快又稳，避开容易留下痕迹的软泥，专挑石头和倒木落脚。雨水冲刷着山林，我的身影很快被重重绿色吞没。直播间里，画面断断续续，只能看到雨幕、摇晃的树叶，和偶尔闪过的模糊影子。弹幕疯狂滚动：
沈清晏人呢？？
摔下去了吧？这雨！要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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