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你转了五十。”
婚礼前一天，我**微信消息跳出来。
我点开红包，屏幕上显示：50.00元。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五十块。我结婚，我妈给我的红包，五十块。
三个月前，全家凑了三十八万首付，给弟弟买了婚房。爸妈拿出了存了五年的积蓄，姑妈借了三万，连舅舅都出了两万。
而我结婚，收到五十块转账。
陈远从背后抱住我：“怎么了？”
我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晓晓……”
“没事。”我把手机锁屏，“明天还要早起，睡吧。”
那晚我失眠了。五十块。我翻来覆去想，想不通。
1.
婚礼在陈远老家的酒店办。
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婆婆忙前忙后，生怕哪里照顾不周。
我妈来得很晚。
她穿着新做的旗袍，头发烫了卷，进门就笑着跟亲戚打招呼。看见我，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婚纱不便宜吧？”
“婆婆给买的。”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敬酒的时候，我妈端着杯子，跟陈远那边的亲戚聊得热络。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我弟身上。
“我家林浩啊，刚买了房，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桌人听见，“市中心的，学区房。”
“哎呀，林浩有出息。”有人附和。
“可不是嘛。”我妈笑得满脸褶子，“我就说，男孩子靠得住。”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晓晓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你就是陈家的人了。好好过日子，别老惦记娘家。”
我端着酒杯，笑了笑，没说话。
旁边的舅妈脸色变了变，低声跟舅舅嘀咕了几句。我没听清，但我能猜到。
我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意提高了几度。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女儿从此跟她没关系了。
“来来来，敬酒敬酒。”陈远揽过我的肩膀，把话题岔开。
我跟着他往下一桌走。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别难过。”
“没有。”我说。
我真的没有难过。我只是在想，从小到大，她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
十八岁那年夏天，我和弟弟同时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弟弟考上了三本。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我爸抽了半包烟，最后把烟蒂摁灭：“家里就这个条件，只能供一个。”
我妈说：“林浩是男孩，不读书以后怎么办？晓晓你是女孩，早点出来挣钱也好。”
我没说话。
我把录取通知书收进抽屉，第二天就去了南方的电子厂。
从那年开始，我的工资卡就跟这个家绑在了一起。
每个月发工资，我留五百块生活费，剩下的全打回家。弟弟的学费、生活费、零花钱，我妈说“你是姐姐，帮衬着点”。
我帮衬了十年。
“晓晓。”陈远轻轻碰了碰我。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走神了。面前是婆婆，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晓晓啊，这是妈给你的。”婆婆把红包塞到我手里，“妈知道你们小两口刚起步，压力大。这个你拿着，别跟陈远说。”
我打开看了一眼。
一万二。
“妈……”
“拿着拿着。”婆婆笑着拍拍我的手，“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妈盼着你们好。”
我鼻子发酸，别过头去。
一万二。
五十块。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血缘不是亲情的保证，真心才是。
2.
婚后三个月，弟弟结婚。
我妈打电话来，开口就是：“你弟结婚，你这个当姐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多少？”
“五万吧。”我妈说得理所当然，“你弟买房花了不少钱，手头紧。你是姐姐，帮衬一下。”
五万。
我结婚她给我五十，我弟结婚要我出五万。
我沉默了几秒。
“妈，我结婚您给了多少来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能一样吗？”我**声音拔高了，“你弟是男孩，买房是大事。你一个女孩，要那么多钱干嘛？”
“我出不了五万。”
“你——”
“五千，行就行，不行拉倒。”我说完，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妈连着打了七个电话，我都没接。
后来是我爸打来的。
“晓晓，**那个脾气你知道，别跟她计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