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想着，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
身子猛地往下坠！
珠珠吓得小手一抓，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珠珠发现躺在了自家屋里的草席上。
“珠珠！”
“珠珠！”
几声虚弱却充满惊喜的呼唤响起。
珠珠转头，看见娘亲水青花挣扎着要坐起来，章爷爷、三姑婆、六姑婆和九爷爷也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每个人眼里都**泪。
“章爷爷……娘……”珠珠小声唤道，声音细细的、弱弱的，如同小猫咪。
她觉得自己的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温温热热的。
低头一看——这是，神仙阿姨买的粥和包子！
她竟然带回来了！
珠珠的心怦怦跳起来。
她再看向自己的手心——原本那颗爹爹留下的珠子不见了，手心多了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
爹爹的话在耳边响起：“珠珠，这颗珠子你收好。一定要贴身戴着，不要取……”
原来是真的！
爹爹没骗她！
珠子化成了痣，能带她去仙界！
“章爷爷！娘！爹爹留给我的宝物显灵了！”珠珠激动得小脸泛红，虽然依旧瘦弱，眼睛却亮得惊人，“那颗珠子，变成痣了！它带珠珠去了仙界！这是仙界一个神仙阿姨给我的食物！”
随着她激动的话语，头上那两只又黄又细的小揪揪，一点一点地晃荡着。
大家都愣着，消化着珠珠说的话。
珠珠看着食物，心里很激动。
现在，娘亲、章爷爷……他们所有人都马上需要吃东西！
喝粥，先喝粥！
她打量着那两份粥，却不知道怎么打开。
六姑婆端详着，说：“剪子……”
珠珠恍然大悟，小短腿用了用力，从床上溜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扶着床沿稳了稳身子，她觉得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那碗米粥，将她救活了！
她找出剪子，又取来一只陶碗，然后在碗的上方剪开了塑料纸杯，小心翼翼将粥倒入陶碗。
清甜的粥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珠珠的小手端着碗，递给老村长，“章爷爷，喝一口。”
老村长看着珠珠。
孩子枯黄的小脸上，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过大的眼睛，正执拗地瞪着他。
那眼神充满孩子的稚气，只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坚持——一种必须活下去，而且必须一起活下去的坚持。
珠珠说：“章爷爷，我刚才已经喝了一碗粥，你们必须喝哒。爹说过，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老村长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这孩子看着软乎乎的、奶呼呼的，骨子里却像她爹一样有主见。
前些天，还剩一些野菜糊糊和水的时候，老村长做主让珠珠一个人吃，想让她活下来。
珠珠就把小碗一放，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珠珠不吃独食哒。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说到做到，其他人不吃，她就坚决不吃，饿得晕过去也不吃一口、不喝一口。
六岁的她，逼着大家不得不一起共享那最后的一点儿粮食和水。
珠珠……不愧是她爹的孩子啊……
他的手颤得厉害，推着那清甜扑鼻的粥，像是推开一块烧红的炭，“……珠珠，你、你喝了……活……”
珠珠执拗地摇头，小眉头皱起，做出一个凶巴巴的样子：“章爷爷，不听话！”
老村长又是怜爱又是愁苦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珠珠从前乌黑润泽的长发现在干枯如草。
珠珠的母亲水青花，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三姑婆、六姑婆和九爷爷别过脸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珠珠急了。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那碗白米粥带来的力气也快耗尽。
她用尽力气把粥往老村长嘴边送，大大的眼睛带着渴求和悲怆，“喝，章爷爷……喝。章爷爷不喝……我也不喝……”
珠珠端碗的手摇摇晃晃，老村长忙托住了碗底。
珠珠大大的眼睛恳求地看着他。
老村长长叹一口气，然后带着某种坚定的信心，对珠珠道：“取个，碗。”
珠珠听话地再去取了一个，老村长分了一部分给她，然后看向水青花。
珠珠秒懂，小脑袋点了点头，将第二碗粥端到水青花跟前，舀起一勺粥，小心翼翼地送到水青花唇边，“娘，喝。”
水青花看着女儿，看着那双捧着陶碗的、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泪珠不由得流了下来。
她的心肝宝贝儿珠珠呀！
水青花终于张开干裂出血的嘴，**了那勺粥。
香，真香啊！
与此同时，老村长也把脸看向旁边的三姑婆、六姑婆和九爷爷，“喝……都喝……”
说完，他喝了一口大米粥，清甜的、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他的眼眶**了。
然后，他把碗递给了旁边的三姑婆。
三姑婆喝完六姑婆喝，六姑婆喝完九爷爷喝。
珠珠看着每个人都喝了一口之后，自己也喝了一口。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喝的话，其他人是不会继续喝下去的。
看到珠珠喝了，大家才继续喝第二口粥。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吞咽声，和偶尔失控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哽咽。
每个人只肯喝一点点，一点点地喝，仿佛要将这一切的美好都放慢，多享受一会。
一口，两口……
也只够每人喝四口，直到陶碗被刮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随后，珠珠开始分包子。
她把包子塞进老村长手里，那触感温软，带着面食独有的、令人眩晕的香气。
她的声音软萌还带着奶音，只是音量很低，弱弱的、细细的，“章爷爷，吃！”
她又抓起一个，硬是塞进水青花枯枝般的手里，“娘，吃……”
“珠……”水青花的手指触到包子皮，触电般一缩，又慢慢、慢慢地拢住。
她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一口气，她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水青花颤抖着声音：“珠珠吃……”
“不行！”珠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决。
她又看着老村长，老人布满裂口的手，终于颤抖着，将那个松软的包子送到嘴边。
他咬了一小口。
面皮在齿间断开，豆腐馅的咸香混着麦子的气息，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他僵住了。
仿佛被那味道钉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
几秒钟后，他才开始缓慢地、近乎虔诚地咀嚼。
每嚼一下，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流下来，滴在包子上。
他看向其他人：“吃，都吃……”
珠珠点点头，拿着自己的那个包子，看着所有人，说：“吃。”
身子猛地往下坠！
珠珠吓得小手一抓，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珠珠发现躺在了自家屋里的草席上。
“珠珠！”
“珠珠！”
几声虚弱却充满惊喜的呼唤响起。
珠珠转头，看见娘亲水青花挣扎着要坐起来，章爷爷、三姑婆、六姑婆和九爷爷也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每个人眼里都**泪。
“章爷爷……娘……”珠珠小声唤道，声音细细的、弱弱的，如同小猫咪。
她觉得自己的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温温热热的。
低头一看——这是，神仙阿姨买的粥和包子！
她竟然带回来了！
珠珠的心怦怦跳起来。
她再看向自己的手心——原本那颗爹爹留下的珠子不见了，手心多了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
爹爹的话在耳边响起：“珠珠，这颗珠子你收好。一定要贴身戴着，不要取……”
原来是真的！
爹爹没骗她！
珠子化成了痣，能带她去仙界！
“章爷爷！娘！爹爹留给我的宝物显灵了！”珠珠激动得小脸泛红，虽然依旧瘦弱，眼睛却亮得惊人，“那颗珠子，变成痣了！它带珠珠去了仙界！这是仙界一个神仙阿姨给我的食物！”
随着她激动的话语，头上那两只又黄又细的小揪揪，一点一点地晃荡着。
大家都愣着，消化着珠珠说的话。
珠珠看着食物，心里很激动。
现在，娘亲、章爷爷……他们所有人都马上需要吃东西！
喝粥，先喝粥！
她打量着那两份粥，却不知道怎么打开。
六姑婆端详着，说：“剪子……”
珠珠恍然大悟，小短腿用了用力，从床上溜下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扶着床沿稳了稳身子，她觉得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那碗米粥，将她救活了！
她找出剪子，又取来一只陶碗，然后在碗的上方剪开了塑料纸杯，小心翼翼将粥倒入陶碗。
清甜的粥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珠珠的小手端着碗，递给老村长，“章爷爷，喝一口。”
老村长看着珠珠。
孩子枯黄的小脸上，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过大的眼睛，正执拗地瞪着他。
那眼神充满孩子的稚气，只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坚持——一种必须活下去，而且必须一起活下去的坚持。
珠珠说：“章爷爷，我刚才已经喝了一碗粥，你们必须喝哒。爹说过，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老村长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这孩子看着软乎乎的、奶呼呼的，骨子里却像她爹一样有主见。
前些天，还剩一些野菜糊糊和水的时候，老村长做主让珠珠一个人吃，想让她活下来。
珠珠就把小碗一放，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珠珠不吃独食哒。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说到做到，其他人不吃，她就坚决不吃，饿得晕过去也不吃一口、不喝一口。
六岁的她，逼着大家不得不一起共享那最后的一点儿粮食和水。
珠珠……不愧是她爹的孩子啊……
他的手颤得厉害，推着那清甜扑鼻的粥，像是推开一块烧红的炭，“……珠珠，你、你喝了……活……”
珠珠执拗地摇头，小眉头皱起，做出一个凶巴巴的样子：“章爷爷，不听话！”
老村长又是怜爱又是愁苦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珠珠从前乌黑润泽的长发现在干枯如草。
珠珠的母亲水青花，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三姑婆、六姑婆和九爷爷别过脸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珠珠急了。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那碗白米粥带来的力气也快耗尽。
她用尽力气把粥往老村长嘴边送，大大的眼睛带着渴求和悲怆，“喝，章爷爷……喝。章爷爷不喝……我也不喝……”
珠珠端碗的手摇摇晃晃，老村长忙托住了碗底。
珠珠大大的眼睛恳求地看着他。
老村长长叹一口气，然后带着某种坚定的信心，对珠珠道：“取个，碗。”
珠珠听话地再去取了一个，老村长分了一部分给她，然后看向水青花。
珠珠秒懂，小脑袋点了点头，将第二碗粥端到水青花跟前，舀起一勺粥，小心翼翼地送到水青花唇边，“娘，喝。”
水青花看着女儿，看着那双捧着陶碗的、瘦得只剩骨头的小手，泪珠不由得流了下来。
她的心肝宝贝儿珠珠呀！
水青花终于张开干裂出血的嘴，**了那勺粥。
香，真香啊！
与此同时，老村长也把脸看向旁边的三姑婆、六姑婆和九爷爷，“喝……都喝……”
说完，他喝了一口大米粥，清甜的、熟悉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他的眼眶**了。
然后，他把碗递给了旁边的三姑婆。
三姑婆喝完六姑婆喝，六姑婆喝完九爷爷喝。
珠珠看着每个人都喝了一口之后，自己也喝了一口。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喝的话，其他人是不会继续喝下去的。
看到珠珠喝了，大家才继续喝第二口粥。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吞咽声，和偶尔失控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哽咽。
每个人只肯喝一点点，一点点地喝，仿佛要将这一切的美好都放慢，多享受一会。
一口，两口……
也只够每人喝四口，直到陶碗被刮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随后，珠珠开始分包子。
她把包子塞进老村长手里，那触感温软，带着面食独有的、令人眩晕的香气。
她的声音软萌还带着奶音，只是音量很低，弱弱的、细细的，“章爷爷，吃！”
她又抓起一个，硬是塞进水青花枯枝般的手里，“娘，吃……”
“珠……”水青花的手指触到包子皮，触电般一缩，又慢慢、慢慢地拢住。
她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一口气，她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水青花颤抖着声音：“珠珠吃……”
“不行！”珠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决。
她又看着老村长，老人布满裂口的手，终于颤抖着，将那个松软的包子送到嘴边。
他咬了一小口。
面皮在齿间断开，豆腐馅的咸香混着麦子的气息，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他僵住了。
仿佛被那味道钉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
几秒钟后，他才开始缓慢地、近乎虔诚地咀嚼。
每嚼一下，脸上的皱纹就深一分，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流下来，滴在包子上。
他看向其他人：“吃，都吃……”
珠珠点点头，拿着自己的那个包子，看着所有人，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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