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乡------------------------------------------（看了很多本四合院小说，都没有很符合自己心意的，所以想自己试试，最重要的穿越到四合院了怎么能不捅娄子呢！），北京。 ，永定门火车站站台上的人潮渐渐散去。绿皮火车吐完最后一口白汽，像一个累极了的老牛，趴在铁轨上喘气。，最后一个走下火车。，没有领章，没有帽徽，但那一身笔挺的军姿，还是让站台上的几个旅客多看了两眼。，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五左右，但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极深的松树，纹丝不动。“同志，您是刚从**回来的？”，眼睛盯着林致远胸口别着的那枚军功章。——那是一枚二级战斗英雄奖章，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是。四月份刚办完转业手续。哎呦喂，英雄啊！”中年人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握，“我跟您说，我表弟也在**待过，是三十八军的，您哪个部队的？”，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工程兵。”。工程兵三个字，在别人听来没有步兵那么威风，没有炮兵那么响亮，但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工程兵干的活有多危险——修桥铺路、排雷爆破，哪一样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确实在长津湖战役中立过大功。
而他——穿越者林致远——则是在原身被一发炮弹震晕后，才穿越过来的。
那枚军功章，是他应得的。
至于前世……林致远不愿多想。前世的他是个普通上班族，码农，熬夜加班，三十五岁猝死在电脑前。一睁眼，就在**的冰天雪地里。
命是捡回来了，但他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他了。
现在的林致远，脑子里装着前世的记忆，手里握着这个小世界——一个伴随着穿越出现的异空间，不大，大约两亩地，但最神奇的是，里面的时间流速可以调节。
最高能调到外界的百倍。
这意味着，他在里面种的东西，外面过一天，里面能长三个月。
不过现在还是一片荒地，什么也没种。
这些都不急。
眼下最急的事，是回家。
林致远从军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三样东西：复员证明、转业分配函，还有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姑娘冲他笑着。
娄晓娥。
三年了。
1952年春天，他高中还没毕业就参了军，那年娄晓娥刚刚考上北大。两人在什刹海边上道别，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说好了等他回来就订婚。
这一等，就是三年。
林致远把照片重新收好，拎着行囊，大步走出车站。
从永定门到南锣鼓巷，要经过好几条大街。
林致远走得快，从车站出来没二十分钟，就到了南锣鼓巷的巷口。
这条巷子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青砖灰瓦，槐树刚发出嫩芽，巷道两侧的墙壁上，到处贴着“****，保家卫国！增加生产，厉行节约！”的标语。
有人在巷口卖糖葫芦，有个老大爷推着排子车收破烂，还有几个孩子追逐打闹，从他身边跑过去。
一切都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在**，在兴南港，在那些被炮火覆盖的夜晚，他无数次想过这条巷子。那时候觉得，只要能活着回来，哪怕这辈子什么也不干，光是坐在这巷子里晒晒太阳，就是天大的福气。
现在他活着回来了。
但心里的火气，却一点也压不住。
因为半个月前，他在沈阳的临时安置点，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信。
信是他****的，说家里出了事。
林致远的爹妈在天津卫开了个小杂货铺，活得好好的，出事的不是他们。
出事的是他北京的住处。
林家祖上在北京城里有一处房产，在锣鼓巷95号院，三间正房。
林致远的爷爷那辈就住在那儿，到上一辈，房子留给了林致远的父亲林守业。后来林守业带着一家老小搬去天津做买卖，这房子就让林致远的大伯林守成帮忙看着。
1951年，大伯过世。林致远参了军，家里也没人住，房子就那么空着。
谁知，空着空着，就被人惦记上了。
林致远走到95号院门口，停住脚步。
院门还是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门楣上刻着“福寿康宁”四个字，门槛已经被磨得凹陷下去。
但门是虚掩着的。
他伸手推门。
门嘎吱一声开了。
院子里正热闹着。
东西厢房门口都晾着衣服被褥，北边的倒座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像是有人在钉什么东西。
一个胖墩墩的老**正蹲在北边墙角，拿了块破布擦着什么。
她身后堆了一小堆东西——一个旧木箱、一口铁锅、还有一床打了补丁的棉被。
林致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口铁锅，是他娘在1950年专门找人打的，锅底有个豁口，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有那个旧木箱，是他参军前装书的。
至于那床棉被——那是他大姐姐出嫁时亲手给这个弟弟缝的。
贾张氏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擦着东西。
“破家当，全是破烂！说好这房子归咱们东旭，谁知道还得连这些破烂一块儿清理，这都什么事儿！”
林致远没说话。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贾张氏手里的棉被。
“哎？”贾张氏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脸上迅疾堆起笑容来。
“哎呀，你是哪家的后生？我们正搬家呢，这院子有点乱——”
“搬家？”林致远的声音很平静，“搬谁的家？”
“贾家呀！”贾张氏把棉被往怀里拽，“我们贾家要住正房了，这些破烂是原来住这儿的人留下的——”
“谁留下的？”林致远又问。
“林家呀！”贾张氏不耐烦了，“你这后生怎么这么多话？我跟你说，林家人都搬天津去了，这房子是我们贾家跟街道上——”
“我就是林家那个上战场的儿子。”
贾张氏的嘴巴张成了个圆。
她仔细盯着林致远看了三秒钟，从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终于认出了三年前的影子。
然后，她的脸瞬间变了一副颜色。
“哎哟！”贾张氏把手里的棉被往地上一扔，也不擦了，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林致远，“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你死在**——”
话没说完，她又赶紧闭了嘴。
但这话，已经让林致远的眼神从冰冷变成了刀子。
“死在**？”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不大，但院子里跟霎时间冻住了似的。
这时，正房里传出动静。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年轻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劈柴斧头。他身量不高，瘦瘦的，见着院子里的场面，愣在那儿。
“妈？这是......”
“东旭！东旭你快过来！”贾张氏像见了救星，连忙招呼，“这就是林家那个当兵的，他真回来了！”
贾东旭。
林致远知道这个人。贾家也住在这个院子里，住在西厢房。贾东旭是贾张氏的独生子，在本院轧钢厂当二级工，人老实——在别人嘴里是这么说的。
但现在看来，老实人也会趁人之危。
贾东旭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放下斧头，走了过来。
“那个......林兄弟，你回来了啊。”他搓了搓手，笑得有些勉强，“这事儿是这样的，你这房子，空了好几年了，我娘说——”
“谁说我死在**的？”林致远打断他。
贾东旭一愣。
“啊？这个......”
“我刚才问的是这个。”林致远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像两把刺刀，“谁——说我——死在**？”
贾东旭被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我也不知道，反正街道上都说你那个部队，伤亡挺大的——”
“一大爷说的。”
贾张氏在旁边插了一嘴，颇有些得意的意思，“易师傅说的，他在厂里消息灵通，说你那个番号的部队，十个没回来仨——”
“妈！”贾东旭拉了贾张氏一把。
但晚了。
林致远把“易师傅”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再跟这对母子纠缠，而是径直走进了正房。
三间正房，格局和他记忆里一样：东间是父母当年的卧房，西间是他自己住的那间，中间是堂屋。
但现在，家具几乎被搬空了。原来墙上的年画被撕掉了，换上了一张咧着嘴笑的胖娃娃。
东间里，摆了一张陌生的新床，床上还铺着大红色的被褥。
那是结婚的铺盖。
是贾东旭的婚房。
林致远站在堂屋里，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战场，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以为回家就能太平了。
但他错了。
太平？不存在的。
这四合院里的战争，跟战场上的不一样，但一样要人命。
他走出正房，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不安的贾东旭，又看了一眼理直气壮的贾张氏。
“三天。”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还我房子，滚回你们的西厢房。这三天我住招待所，三天以后我回来收房子。到时候还在的，别怪我不客气。”
“凭什么！”贾张氏跳起来，“这房子是——”
“是什么？是你们家的？”
林致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贾张氏下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我现在就去街道办，去房管所，去***。谁批的条子，谁盖的章，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符合军属优待条例。”
“军属优待”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贾张氏头上。
她这才注意到林致远胸前的军功章，还有他那身五五式军装。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檐下不知什么时候飞来两只燕子，在旧巢边叽叽喳喳地叫。
林致远转身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床大红色的被褥。
他还记得，那是去年秋天，贾家娶媳妇时候用的。
可惜了。
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