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泥瓶巷里论长短------------------------------------------。，终于拦住了一位挎着菜篮出门的老妇人，问明了此地的来龙去脉。，早年住着几户小康人家，家家门前都种着杏树，每到三月花开，满巷粉云，是小镇一景。后来瓷窑北迁，原先住在杏花巷的窑工们陆续搬走，巷子就渐渐冷清了下来。如今只剩下几户孤寡老人家，守着破旧的泥瓦房，冷冷清清。“外乡人？”老妇人打量他两眼，目光在睡衣上停留片刻，嘴里嘀咕一声“作孽哟”，从菜篮里摸出两个粗面馒头塞进杨明手里，“拿着吃吧，看你这模样，怕是好些天没吃过饱饭了。”，朝老妇人郑重道了声谢。，王九淡淡说了一句：“此地民风不错。”，含糊道：“骊珠洞天毕竟是文运重地，能住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沾了些文气。虽说富贵贫贱有别，但好歹知道人间有善。”。小镇不大，从西南角走到东边也不过两刻钟功夫。杨明注意到，镇上许多地方都挂着瓷窑的招牌，从日用碗盏到精美的文房瓷器，琳琅满目，倒也颇有几分工匠之城的模样。“王先生，”杨明忽然问，“您是怎么看出这座小镇特殊的？”，声音照旧低沉：“天地元气浓郁，远胜别处十倍，更有一股浩然正气，从那座小学堂里透出来，隐约有拦江截岳之势。能在此地做学问的，绝非凡俗。”——齐静春。，此刻大约正坐在学堂里，安安静静地教自己的学生读书。杨明忽然有些心跳加快。？。如今自己不过是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普通人，贸然闯去教书育人的地方，只会徒惹人生疑。凡事讲求个时机，时机未到，强求无益。“先去泥瓶巷。”
杨明忽然说。
王九没有问为什么。他这一路跟着走，似乎已经默认了一个事实——这位穿格子睡衣的年轻人，做事情总有他的道理。
泥瓶巷比杏花巷更窄、更旧，也更穷。巷子里的土墙被雨水冲刷出道道沟壑，家家户户的门板都已经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有几户人家门前晾着几件不知补了多少次的破衣裳，在风中晃晃悠悠。
杨明站在巷口，一言不发地看了很久。
他在看一个刚从巷尾走出来的少年。
那少年身形消瘦，却已经初见剑客的棱角轮廓。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肩头挎着一柄木剑，脸上的神情不卑不亢，眼底却有一团火，被烧得很深，轻易不被外人瞧见。
陈平安。
杨明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
少年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一顿，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杨明躬身回礼。
陈平安没有多言，挎着木剑往巷外走，或许是要去送信，或许是要去瓷窑做工。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像是踩在刀刃上练出来的。
杨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心中百感交集。
“你认识他？”王九忽然开口。
“不算认识。”杨明说，“只是知道他迟早会走出这座小镇，走得比谁都远。”
王九沉默片刻，忽然说了句与话题似乎无关的话：“刚才见他腰间那把木剑，握柄处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至少每日挥剑不下三千次。骨气境能下这种功夫，千不存一。”
杨明点头。他知道，陈平安是个能下死功夫的人，也正是这份倔强，日后会支撑他走过剑气长城、书简湖、蛮荒天下，走向成为文中圣人的路。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让王九替他放在泥瓶巷巷口的那棵老榕树下。
那是刚才老妇人给他的另一个粗面馒头。已经凉透了，但好在没有馊。用一方油纸裹好，还带着些余温。
王九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弯腰放下馒头，起身时忽然说了一句：“这便是你先前所说的、让无家可归的人有个安心吃饭睡觉的地方？”
杨明笑了笑：“始于一饭之恩，难道不是最质朴的道理吗？”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王九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只握着打铁钳的手，微微紧了紧。
傍晚时分，杨明和王九在镇外一处废弃的瓷窑边上歇脚。这是一口废弃多年的老窑，窑壁乌黑，四处都是碎裂的瓷片。**口生着一丛野草，在晚风中摇来晃去。篝火燃起，王九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缺了口的陶壶，架在火上烧起水来。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王先生，”杨明抱着膝盖，望着跳跃的火苗，“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王九没有吱声，但微微偏了偏头。
“有一座天下，百万剑修以血肉之躯挡住妖族入侵，镇守万年。至死无悔。那座天下叫剑气长城。”
王九安静地听着，炉火映在他粗粝的脸上，像给一柄老剑镀上了暖光。
“有一个读书人，以文胆碎裂身死为代价，只为替一座小镇的百姓争一条活路。他叫齐静春。”
“有一个少年，五岁失*恃，长生桥被人打断，却靠着一本拳谱吊住性命，一步一步走出小镇，走出宝瓶洲，走到剑气长城，最终成为三教之下第一人。他叫陈平安。”
杨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这座天下太大了，大到一句话从东海传到蛮荒要**四大洲。也太小了，小到很多坚守的人，拼了命也守不住些什么。”
“我想建这样一个地方——让那些孤臣孽子、散兵游勇、无处可去的剑修、落魄半生的武夫，老了之后都有个栖身之处。既然这座天下太大，那便从我脚下这寸土开始。”
杨明说完，抬头看向对面的王九。
火光里，那个铁匠模样的中年人沉默了很久。头顶的星空压得很低，天地之间安安静静，仿佛都在等着他把话接下去。
终于，他开口了，嘴里吐出来的却不是杨明预料中的话：“你方才说的那个陈平安，可是今天在泥瓶巷看到的少年？”
杨明点了点头。
“难怪你会把馒头留在那棵树下。”王九把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细节也补了进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浩然天下最简单的道理。”
王九低下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把旧铁钳，像是在摸剑柄。
“公子，我曾在那倒悬山与妖族第十三剑仙一战，”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沉进了很深的记忆里头，“那一战我输了半筹，侥幸未死，却从那以后再也不出剑了。”
杨明心头一震，面上却没有表露。
“先生在怕什么？”
王九抬起头，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光：“怕世上已经没值得我出剑的事了。”
杨明与他对视了很久，一字一句地说：“那就跟着我。我给先生找出值得出剑的人、值得出剑的事。”
篝火噼啪一声脆响，溅起一蓬火星。
王九忽然笑了起来。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把他那张老实人的脸笑出了几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善。”
还是那个字。
但和日间在杏花巷所说的那个“善”，已经大不相同了。
夜深了，杨明裹着不知王九从哪里弄来的旧毡子，睡在**避风处。王九坐在篝火旁守夜，背影如山。
睡意朦胧间，杨明听见一阵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线任务：与重要剧**物第一次接触。奖励：陈平安好感度提升一点。”
“好感度持续提升中，触发随机奖励：宿主修行天赋开启。当前修行境界：尚未入门。特别推荐：可以跟随王九修剑。”
“势力青萍山数据更新——成员：二人。特殊事件：山主赠馒陈平安，行善积德。系统赠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宿主，你们这边两个人的事业，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杨明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