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云传

云归过往(一)------------------------------------------“目前这整片中州大地，共立三大宗门。深处北疆雪原——北派枪宗。坐落西境**——西派刀谷。扎根江南青山——南派剑门。三方势力各占一方疆土，彼此对峙，每片地域之下，又依附无数大大小小的门派。还有一处最为特殊，门派规模不大，也不是由宗内武功出名，却天下皆知，便是铸兵坊。**亲，从前便是铸兵坊的人。只是铸兵坊不堪中州众人日日登门求兵，不堪烦扰，举坊隐世，时至今日，没人知晓他们藏身何处。”，眼底盛满向往，挥舞着手中长剑问道：“爹，你日日教我练功，是不是盼着**后下山闯荡中州？”，定定看向自家儿子：“爹教你习武，是为了你日后行走世间，能有自保之力，在这中州立足。”，望着手中沉重的木剑道：“爹，照你这么说，当年铸兵坊尽数离开，娘亲为何没有跟着一同消失？”，强扯出一抹温和笑意：“那时**亲已经怀了你，她若随坊中人远走，你便再也见不到父亲咯。”，低声追问：“可我自小到大，却也从未见过娘亲。”。，顾云归又轻声问道：“爹，娘亲生得好看吗？”，眼眶瞬间蓄满热泪。
他慌忙抬首，逼退翻涌的水汽，趁着抬袖的遮掩悄悄拭去眼角湿意，声音轻缓温柔：
“**生得极美，心性更是善良通透，是我此生见过最好的女子。云归，将来你也要寻一位如**亲一般的姑娘。”
顾云归在脑海里努力描摹娘亲的模样，可脑海中空空如也，半点轮廓都拼凑不出。
可他心底笃定，娘亲定然是深爱自己的，当即重重点头：“我记下了，爹，**后定会寻一位和娘亲一样好的女子。”
顾凛川揉了揉眼眶，朝他招了招手：“云归，过来。”
顾云归抹了把额角练剑渗出的薄汗，小跑上前：“爹，是我方才招式哪里练得不对，要指点我吗？”
顾凛川失笑摇头：“并无不妥，我家云归天生便是习武的料子，假以时日，武功定能远超为父。”
顾云归不好意思地擦脸擦脸颊的汗水，嘿嘿笑出声。
转瞬顾凛川收敛笑意，神色郑重：“为父有几件要事，要问你、同你说。”
顾云归素来聪慧，一见父亲这般模样，立刻收了嬉闹，端正站姿凝神静听。
“为父问你，当年我与**亲，为何偏偏寻这深山密林搭建屋舍隐居？”
顾云归不假思索应声作答：“爹和娘亲喜爱清净，并且山下江湖纷扰于我太过遥远，留在此地能让我专心练功。”
顾凛川再问：“那你可知，为何这些年我从不让你轻易下山？”
“世道险恶，处处危险。”
顾凛川放缓语气：“云归，接下来我要说一事，你切莫太过激动。”
顾云归当即心头一喜，一双眼睛亮晶晶盛满期待，像盼着礼物的孩童。
往日父亲类似这般，不是带回山下坊间传闻报纸，便是捎来难得的零嘴吃食。
不等少年多想，顾凛川缓缓开口：“爹打听到**亲的消息了。”
方才还雀跃欢喜的顾云归，神情骤然沉寂下来，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顾凛川见状心头诧异：“怎么？云归听闻此事，反倒不开心？”
顾云归心底满是疑虑，抬眼看向父亲：“这话是听谁所言？爹你亲眼见到娘亲了吗？”
“是爹的一位多年旧友，辗转打探来的线索。”
顾云归默然垂眸。
这么多年，他无半分关于母亲的记忆，不见容颜，不闻声息，唯有父亲口中零星的描述支撑着心底微薄的期盼。
可当真有机会寻到娘亲时，巨大的紧张与不安反倒攫住了他。
顾凛川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激动，柔声嘱咐：
“过几日，为父打算动身去寻**亲。你便留在山中家中乖乖等候，若遇上难处，便下山寻镇上卖酒的吴老伯，你之前见过他。”
顾云归听懂了言下之意，可是这是他第一次要与父亲分开，满心不安地追问：
“爹，你要去多久才能回来？能不能带上我一同前去？”
顾凛川心底藏着万般无奈。
方才问儿子的那些缘由，半真半假。
当年他与若瑶躲入深山避世，根本不是贪图清净，而是二人遭人追杀通缉，唯有隐于山林，才能护住尚且年幼的顾云归。
这些年来，除却镇上卖酒的吴老伯，他几乎不与外人往来。
他们夫妻二人匪患刀下救下吴老伯，吴老伯这些年来时常暗中照拂他们夫妻俩。
此番若瑶的线索，也是吴老伯耗费巨大代价才打探得来。
顾凛川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顾云归，轻声许诺：“云归放心，爹保证，很快便回来。”
入夜之后，顾凛川拉着顾云归坐在暗暗的油灯前，一桩桩一件件细细叮嘱。
每日固定要练的剑法枪式分毫不差交代清楚，家中藏银存放的位置、米面柴火存量、遇急事下山寻吴老伯的门路尽数说遍，字字句句里，全是对孩子的不舍。
顾云归在一旁，心头翻来覆去乱作一团，半点安稳也无。
“往后这座木屋，便只剩他一人居住了吗？”
“爹此行究竟要耽搁多少时日才能归来？”
“爹真的能寻回娘亲吗？”
万千念头缠在心底，辗转反侧，直至深宵，才疲惫不堪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