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药堆里------------------------------------------，沈砚咬着牙把腿上的断刺一根根剜出来，撕了半幅衣襟裹住流血的伤口，攥着怀里那半块青铜残印，顺着山道慢慢往杂役院挪。夕阳把青云宗主峰的云染成金红色，山脚飘过来的炊烟里混着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药香，那是整个北境凡者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哪怕只是当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杂役，也比矿场里**、乱山里喂狼强。，早死的远房叔爷曾经在这杂役院当差，临死前攒了小半袋灵米托人留给管事，就为了给原主留一个进来的名额。沈砚摸着怀里用油纸包好的灵米，顺着墙根摸到管事房门口，刚站定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呼噜声，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斜着眼把他上下扫了一遍，捏着那小半袋灵米掂了掂，吐了口烟渣：“就是那个**鬼沈砚？算你命好，后院柴房还空着个铺位，明天起去后山丹房扫药渣，那活没人愿意干，给你了，敢偷懒就把你扔去矿场，听懂了？”，扛着配发的破扫帚往后院走，刚拐过墙角就被人拦了路。是杂役队的头目刘三，手按着腰刀斜着眼笑：“新来的，不懂规矩？进门要交例钱，把剩下的干粮拿出来，爷爷饶你走。”说着就伸手来抢沈砚的包裹。，胳膊轻轻一挡，刘三居然被撞得一个趔趄。他自己都愣了愣——刚才吸收了验灵石周围那些残灵，原本饿得脱力的身子，居然涨了这么大力气。刘三脸色涨得通红，啐了一口：“算你狠，等着瞧。”骂骂咧咧地走了。，沈砚就扛着扫帚去了后山丹房。丹房建在山坳背阴处，门口堆着一人多高的药渣，都是丹师炼完药剩下的渣滓，上面沾着散逸出来的零碎灵气，高阶修士嫌污秽低阶，连看都不看一眼，只让杂役三天清一次。，怀里的青铜印突然微微发烫，那些沾在药渣上淡得几乎散掉的残灵，像是闻到了腥的鱼，顺着衣料往青铜印的纹路里钻，暖融融的气流顺着他的经脉往丹田走，比昨天验灵石那里吸收的还要多。，索性坐在药渣堆旁，故意慢慢扫，一整堆药渣扫完，青铜印已经烫得像揣了一块暖玉，丹田里面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气团，已经凝实了一圈，连腿上的伤口都不疼了，结痂得飞快。，沈砚刚把最后一筐药渣搬到后山倾倒，就听见山道上传来脚步声。是外门的弟子赵峰，天生黄阶下品灵根，卡了炼气一层三年没动静，听说丹房剩的药渣熬水能冲灵气，赶着来捡漏。看见沈砚站在药渣堆旁，当即脸就沉了，上来一脚踹在沈砚胸口：“凡阶贱种也敢碰丹房的药？你也配沾灵气？”，直接被踹倒在药渣堆里，整筐刚收集好的药渣劈头盖脸扣在了他身上。赵峰还嫌不解气，又踢了他两脚，吐了口唾沫骂：“滚远点，贱命死了都脏了爷爷的鞋。”说完捡了半筐碎药走了。，刚要起身，就感觉怀里的青铜印猛地亮了起来，整筐药渣散出来的残灵顺着纹路狂涌而入，顺着经脉冲开了丹田处那层薄薄的障壁，暖融融的灵气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紧接着慢慢攥紧了拳。。，他一个被验灵石判了“无灵根凡命”的流民，就成了人人羡慕的炼气修士。，拍干净身上的药渣，摸着怀里微凉的青铜印往柴房走。抬头就能看见青云宗主峰上的天灯，亮得像满天星斗，那是天生有灵根的贵人们住的地方，千万年来，没人相信凡者能走出一条路。，挡住了外面的月色。沈砚盘腿坐在硬板床上，丹田里面灵气缓缓转动，稳稳当当。他指尖划过青铜印上的夔纹，低声笑了笑。
第一天，就破了第一层。
没关系，慢慢来。
这千万年吃人的天，他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