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全班查分那晚，李圆圆在班级群里开了个视频连线。

她说一个人查分太可怕，要全班开着摄像头一起面对，就像考前誓师那样分享喜悦。

四十一张脸挤在画面里。

班主任也在，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零点的钟声刚敲过，我的分数页面已经跳了出来。

总分：579

在美术生的成绩里，已经算顶尖的成绩了。

群里已经被“冲冲冲清北美院稳了”的表情包刷了几十条。

学委张强刷新出成绩。

他闭着眼把手机怼到镜头前尖叫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你们帮我看多少分！”

屏幕正对着镜头。

总分：0

张强睁开眼看消息，嘴角挂着自信的弧度。

可他的瞳孔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系统卡了吧，刷新一下怎么可能是0分……”

可突然有人失声尖叫。

第二个人的分数弹出来，零分。

第三个人，零分……

那些一模一样的零像一排整齐的墓碑，列在视频连线里每一张强撑笑脸的面孔下方。

李圆圆甜腻的嗓音带着点慌张：

“宝宝也是零分……吓死了。”

朱迅牧淡定地亮出自己的手机，同样是0分。

“圆圆别怕，肯定是系统*ug。”

“还有你们这群胆小鬼，难道我们都没分数吗？”

同学们纷纷点头，大家都是一样的，肯定出了差错。

有人甚至开始调侃：

“是不是我们考太高了屏蔽了？我记得前一百名是查不到分数的。”

“你说的有道理啊，那我们班全是清北了……”

那人话还没说完，体委突然叫起来：

“我刚刚打电话问了我隔壁班的朋友，人家六百多分，一切正常！”

通讯录里那个同学的聊天截图被他甩进了群里，截图上的分数亮得刺眼。

视频连线的画面陷入长达数秒的窒息沉默。

每个人开始疯狂刷新自己的页面。

但每一次刷新，那个零都稳稳地钉在屏幕上，纹丝不动。

班主任差点晕过去。

他拨通了省**院的电话，打开了免提。

四十一个人屏住呼吸听着那一端漫长的等待音。

“**，省**院考务办公室。”

班主任的声音是抖的，他把全班的情况简要说明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回响，紧接着是一段沉默，冰冷而漫长：

“系统记录显示，你班全部考生的报名信息均勾选为‘普通类’，并未选择艺术类**类别。根据《**教育**违规处理办法》，考生作答试卷类型与报名信息不一致的，该科目成绩无效，计为零分。”

体委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他的声音因为过于用力而变了调:

“报名那天我亲眼看着自己勾的艺考类！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绝对勾了！系统不可能变成普通类！”

“我也是！我肯定勾了艺考！”另一个男生立刻跟进，带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我记得我选的是艺术类！我绝对选的是艺术类！”

一时间窗口里此起彼伏地响起确认自己勾选正确的声音。

每个人的语气都从绝望转向了困惑和愤怒。

“等等。”张强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是李圆圆，还记不记得那天她去了机房？”

李圆圆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圆圆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圆圆只是想让大家开心，呜呜呜，你们为什么要凶宝宝。”

“宝**！”

一个从来没说过脏话的女生用嘶哑到破音的嗓子骂出这句话。

她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你十八岁了！你一句想让大家开心，我们全班给你陪葬！你开心吗李圆圆？你现在开心吗？”

其他人跟着释放怒火：

“李圆圆，你知不知道我统考前连续三个月画到凌晨三点？全被你毁了！”

“我画的每一张速写都能贴满一面墙，没有文化课我连大专都上不了！你给老子赔！”

愤怒持续了一整夜，李圆圆断线后，所有人接着打电话骂她。

而我只是静静地欣赏这一切，还远远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