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锈剪刀与最后通牒
末日循环的第七天，林夜又看到了那张裂开的打卡机屏幕。
早晨8点47分23秒，坐在他对面的同事周姐会咬断自己的舌根；10点05分，17楼的实习生小陈会从落地窗跳下去；10点15分，伴随着地底传来的第一声闷响，整栋大楼的承重柱会从中间裂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拧断。
他全都知道。
因为他已经活过今天六次了。
每一次的结局都一样——被坍塌的楼板压在底下，后脑勺磕在**石地面上，意识陷入黑暗。然后重新睁开眼，还是这张裂开的打卡机，还是早晨8点47分23秒。
“林夜，你今天怎么又穿这件？”周姐的声音响起，和前天、和昨天、和每一次轮回开端的台词一模一样，“楼下便利店打折也没这么凑合的啊。”
别咬。
林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他已经试过六次。
试过拉着周姐跑，跑到电梯口她就突然抽搐，牙齿咬进自己的舌头；试过提前打120，电话根本拨不出去；试过用胶带封住她的嘴，胶带在第47秒自动脱落，像是被什么规则强制抹除。
没用。
全都没用。
8点47分23秒，林夜闭上眼睛。
熟悉的，黏腻的，血肉被碾压的声响。
他没看。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区，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走。步骤他已经背熟了：10点05分之前不能待在17楼，小陈会撞到人，情绪崩溃更快；10点15分之前必须离开主楼，否则楼板会压断脊椎。
电梯还能用。
他一层层下到地面，推开写字楼大堂的玻璃门。
外面在下雨。
不对。
是血雨。
水滴砸在脸上，黏稠，温热，带着铁锈的腥味。街道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远处高架桥扭曲得像被揉烂的纸团。几个行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仰望着天空——
别抬头。
林夜把视线死死压在地面上。
上上次轮回，他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就被石化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变成了一座石像，意识清醒，眼珠不能转动，在那个固定视角里看着一个巨大的、占据半个天空的惨白球体慢慢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