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锈的镣铐。
但我的手腕上没有镣铐。
塞巴斯蒂安屏退了所有守卫。
火把在铁门外晃动两下，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背对着我站了很久，久到烛泪在铜台上堆起小山。
然后他摘下手套。
银丝一寸寸褪下，露出苍白的皮肤。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像圣画里使徒的手——只是手腕上那道荆棘刺青蜿蜒向上，没入衣袖深处。
他转过身来。
单膝跪地。
战袍的甲片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公主。”
他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
“圣厅并非您的囚牢，而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安全之所。”
我靠在石壁上，指尖捻着袖口那朵玫瑰花瓣。烛火跳动，在他低垂的脖颈上投下阴影。
“塞巴斯蒂安·瓦尔德，”我念他的名字，每个音节都缓慢，“首席圣裁官，异端审判厅的银刃，教会的净血之手——你刚刚说什么？”
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圣裁者的黑袍衬得他肤色惨白，但他的眼睛不是我想象中的冰冷灰色——而是一种极深的蓝。像暴风雨前的海。
“旧王覆灭那夜，我受命追杀王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石壁**。
“那年我十七岁，刚受完最后一次圣礼。他们给我一把剑，一匹马，一张画像。”他顿了顿，“画像上的人，是您。十岁，金发，眼睛像琥珀。”
我攥紧玫瑰的茎。
尖刺扎进指腹，痛觉让我保持清醒。
“我找到了您。您在***里，抱着一个布娃娃睡觉。月光照在您脸上，您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
他抬起右手，慢慢拉开左袖。
荆棘刺青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青黑色的线条里夹着褪色的疤痕——那是真正被荆棘缠绕后留下的伤。
“您醒了。您没有叫，也没有哭。您看着我的剑，然后从枕边拿起一朵白蔷薇，递给我。”
他说到这里，嘴唇翕动，喉结滚了一下。
“‘你不像个坏人’，您说。‘坏人不会哭’。”
烛泪滴尽。火苗跳动最后一下，熄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他的呼吸。
“我放了您。我把您的画像烧掉，回去复命说目标已死。他们给我授勋，擢升我为圣裁者。十年里我杀过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