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穷亲戚来了啊。”
婶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两盒进口水果。三百多块，是我挑了很久才买的。
客厅里坐满了人。陆家的亲戚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茶几上摆满了瓜子点心。陆浩的未婚妻周萌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婶婶正殷勤地给她剥橘子。
没有人看我。
陆深从我身后进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没事。”他说。
我点点头，把水果放到边柜上。
没事。我告诉自己。
1.
“晚晴，愣着干什么？去泡壶茶。”
婶婶头也不抬，手里还在剥橘子。橘子瓣递到周萌嘴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我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
茶叶在柜子最高层。我踮起脚才够到。龙井，婶婶只在招待重要客人时才舍得拿出来。
我记得我和陆深结婚那天，喝的是超市里十块钱一包的***茶。
“你们没有公婆，省了多少事。”那天婶婶是这么说的，“穷小子配穷媳妇，正好。”
三年了。这句话我一直记得。
水烧开了。我把茶沏好，端到客厅。
“放那儿吧。”婶婶看都不看我一眼，“萌萌，你尝尝这个橘子，刚到的货，可甜了。”
周萌笑着接过，咬了一口：“妈，您对我真好。”
妈。她已经在叫妈了。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哪里。沙发上没有我的位置，每个人都坐得很舒展。
陆深走过来，想拉我去角落的椅子。
“哎，陆深。”陆浩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笑意，“你们两口子站着干嘛？坐啊。哦，没位置？那晚晴去厨房帮帮忙呗，一会儿人多，得有人张罗。”
他说得理所当然。周萌捂着嘴笑，眼神扫过我，带着点打量。
“我去吧。”我说。
陆深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没事。”我冲他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阿姨正在洗菜。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少奶奶？您怎么来了？”
“帮帮忙。”我说。
她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我开始摘菜。豆角要掐头去尾，芹菜要摘掉老叶子。这些事我做得很熟练。
结婚三年，每次来陆家，我都在厨房里待着。
客厅里传来说笑声。陆浩在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