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2026年4月17日。
*****档案馆，地下三层。
陈默坐在冰冷的金属桌前，面前堆着半米高的泛黄档案。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属于时间本身的沉闷气息。
他是个历史学家，专门研究20世纪的**黑科技。说得好听点是学者，说得难听点就是挖坟的——专门挖那些**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坟。
今天他挖的这个坟，已经埋了83年。
"1943年海军特别经费审批表……"他低声念叨着，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移动。这些数字大多枯燥无味，军舰的钢材钱、士兵的军饷、**的采购费，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直到他看见了那一行。
"特别项目：10,452,780美元。"
没有备注，没有说明，没有任何附加文件。审批人一栏签着当时的海军部长欧内斯特·金的名字，日期是1943年10月1日。
一千万美元，在1943年是什么概念？那时候一艘驱逐舰的造价也就一千万美元出头。这一笔钱，够造一整艘军舰了，却连个说明都没有。
陈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干这行十年了，这种"什么都没写"的档案，往往意味着下面埋着最大的秘密。
他顺着这条线查，调出了1943年费城海军造船厂的所有记录。10月1日到11月1日，这一个月的记录，消失了。
不是被销毁了——销毁的档案会有销毁记录，会有一个"已销毁"的戳。这些记录是根本不存在，就好像1943年10月的费城海军造船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没有人员进出记录，没有物资采购记录，没有军舰维修记录，什么都没有。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一个每天有上万人工作的大型海军造船厂，在官方记录里完全是空白。
陈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听说过那个传说。
费城实验，1943年，**海军在埃尔德里奇号驱逐舰上做的隐形实验，传说中军舰真的消失了，然后出现在几百公里外的诺福克，船上的船员有的精神失常，有的和船身嵌在了一起，还有的凭空消失了。
官方一直否认这件事的存在，说这只是一个都市传说，是那些无聊的水兵编出来的故事。
但现在，陈默知道，传说可能是真的。
他又翻了半个小时，在一份1943年11月的费城当地报纸里，找到了一篇只有豆腐块大小的新闻："埃尔德里奇号今日返港，全体船员精神状态良好，近日将赴大西洋执行任务。"
下面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军舰靠在码头上，看不太清人脸。
陈默打开海军档案库，查埃尔德里奇号的航行记录。1943年10月28日那天，埃尔德里奇号的记录是："在诺福克海军基地进行补给，次日出发。"
诺福克到费城，海上距离374公里。
一艘驱逐舰，最快速度37节，大约68公里每小时。从诺福克到费城，至少五个半小时。
但那份费城当地的报纸说，埃尔德里奇号10月28日那天就在费城。
官方记录说它在诺福克，当地报纸说它在费城。
陈默把报纸打印件和官方记录放在一起，并排看着。
十年了。
十年前，他的父亲，也是一个历史学家，就是在费城考察的时候失踪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最后按失踪结案，不了了之。
他父亲失踪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信号很差，杂音很大，他父亲只说了三句话：
"陈默，费城实验是真的。"
"我找到地方了。"
"如果我没回来，不要找我。"
然后电话就断了。
十年来，陈默从来没有停止过找他。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档案，问遍了所有能问到的人，但什么都没找到。
直到今天。
他看着桌子上那两份互相矛盾的记录，深深吸了一口气。
"爸，我来了。"
他没说"我来找你了"。
他只是说了"我来了"。
像是赴约，又像是讨债。
二
三天后，费城。
4月的费城还很冷，天阴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