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是给你的。”
大伯把一张泛黄的纸递到我面前。
客厅里坐满了人。大伯一家，二叔一家，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亲戚。爷爷的遗像摆在正中央，黑白照片里的老人面无表情。
“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给知远。”大伯念完这句，堂哥陈知远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我接过那张纸。
是一张欠条。三年前的日期，借款人写着“鼎盛置业”，金额五百万。
“爷爷说，知遥是女孩，这张纸意思一下就行了。”
大伯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握着欠条的手紧了紧。
“好。”
1.
堂哥陈知远第一个笑出声。
“知遥，你看看你手里那玩意儿。三年前的欠条，谁知道还能不能要回来？说不定就是张废纸。”
他笑得很大声。旁边几个亲戚也跟着笑。
“知远说得对，这欠条能值几个钱？公司可是实打实的。”二婶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老爷子这安排，也算公道了。知遥一个女孩子，拿这个意思意思得了。”
我没说话。
大伯清了清嗓子：“遗嘱就是这样。公司的事，以后知远说了算。知遥，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那就好。”大伯满意地点点头，“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知远，你说两句。”
堂哥站起来，西装笔挺，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
“感谢爷爷的信任。公司交给我，大家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他看了我一眼，“知遥，你那张欠条，要是要不回来，跟我说一声。哥给你想想办法。”
又是一阵笑声。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欠条。纸张有些皱，边角泛黄。借款人那一栏，写着“鼎盛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着公章。
五百万。三年前。
“知遥。”妈**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我们回房间吧。”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身后，堂哥还在和亲戚们谈笑风生。
“爷爷这公司，一年利润少说也有两三百万。知远这下可发了。”
“可不是嘛。老爷子有眼光，知道这公司得传给能撑门面的人。”
“知遥那丫头也可怜，爸死得早，分点东西意思意思。”
我没回头。
回到房间，关上门。妈妈站在窗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
“妈。”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哑，“**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把欠条放在桌上，看着那几行字。
鼎盛置业。
这个名字，我在哪里见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周哥发来的微信。
“有空聊聊。”
我盯着这四个字，没有回复。
“知遥。”妈妈转过身，眼眶红红的，“别怪你爷爷。他……他心里有他的想法。”
“我知道。”
我确实知道。
从小到大，爷爷看我的眼神就和看堂哥不一样。堂哥是长房长孙，我只是早逝的二儿子留下的女儿。
“**走的时候，爷爷说过一句话。”妈**声音很轻，“他说，知遥像她爸。”
“像我爸？”
“嗯。”妈妈没有解释，只是看着窗外，“像**。”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我记住了。
2.
第二天，堂哥带着大伯来了。
“知遥，有件事跟你商量。”大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公司那边要用钱，爷爷留下的那套老房子，打算卖了。”
“卖房子？”妈妈愣了一下，“可是我们还住着……”
“婶子，这房子是公司资产，不是私人财产。”堂哥接过话，语气很淡，“现在公司是我的，这房子自然也是公司的。你们住着，算什么呢？”
我看着他。
他笑了笑：“当然，我不是要赶你们走。给你们一周时间收拾东西，找个地方搬出去就行。”
“一周？”妈**声音有些抖，“知远，这房子我们住了快二十年……”
“二十年又怎样？”大伯站起来，“老二走的时候就该搬走了。这些年让你们住着，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现在知远要用钱，你们总不能拦着吧？”
“大伯。”我开口了。
“嗯？”
“我爸走的时候，爷爷给了多少丧葬费？”
大伯愣了一下：“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两万。”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