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档案（为啥要那么多字）------------------------------------------。。他住在东区一间单人舱里，空间刚好够放一张床、一个工具台、一把椅子。工具台上搁着师傅留下来的声学监测仪——旧型号，外壳上的漆磨掉了一半。他没开机。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它。，终端响了。。发件人不明。正文只有一行字：你师傅不是死于事故。。，开始擦手。。每遍只朝一个方向。擦完才发现手套没戴在手上——他空着手做了三遍动作。，戴上。麂皮贴在掌心，凉的。。官方结论：晶格崩塌。师傅当时的检测对象是一批准备出港的标准格利晶石，检测报告显示正常，装船当天，一块晶体在搬运过程中晶格有序度骤降。师傅离那块晶体只有三步远，当场没了。。他只看见师傅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只麂皮手套，掌心朝上，跟他今早擦完手放手套的动作一模一样。，纪衍去了行会档案馆。，入口是一扇合金门，门口坐着一个***。***看了一眼他的身份码，放他进去了。。：标准格利晶石，批次号四一七。矿源：罗斯文明圈第二星系，极光矿脉。检测结论：良好。检测人：温成远。审核人：秦——。
秦代表。三年前他就是审核人。
他继续往下翻。四一七批次的后续处理：装船当天发生晶格崩塌，事故原因——操作不当。责任人：温成远。结论：已结案。
档案里没有任何关于矿脉异常的记录。没有任何关于晶格微裂纹的警告。师傅的检测结论是“良好”，但出库之后晶体炸了，最后被定责的是检测人。
纪衍把档案关掉。站起来。走到门口。转身回去。把档案重新打开，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晶体出库前的被动声学监测数据图。他放**形，看了大概十秒钟。
波形在十二千赫兹的位置有一处很浅的凹陷。
这个凹陷不在标准检测协议的频段范围内。和鹿角号那块晶体一样。仪器测不出异常，因为协议的频段设定本身就绕开了这个位置。
有人改过标准检测协议的频段参数。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档案室冰凉的合金墙。师傅三年前就发现了这个凹陷。但师傅的检测报告还是写了“良好”——因为协议改了，测不出来，没有数据支撑，写了也没人信。师傅只能挑一个没人的时间去现场亲自盯着那批晶体，然后在晶体炸的那一刻，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用身体挡住碎晶。
这是他的猜测。他现在没有证据。他需要一样东西——师傅的旧工作日志。老**都有手写日志的习惯，不录入系统，放在自己的工具台上。师傅的工作日志应该在师傅去世后被行会收走了。
他正准备关掉档案页面，终端屏上弹出一条提示。
他的信用评级被调降了。
不是系统自动调。是人工标记。标记类别：风险操作。标记原因是他在档案室调取的资料“超出常规查询范围”。标记单位是联合晶体行会。
从现在开始，他在自由港的任何行会档案室里，每打开一页旧档案，信用评级就会被扣一分。扣到标准线以下，他连档案室的门都进不来。
纪衍没有关页面。他又调了一份档案——前年九月，同批次四一七晶体的上游矿脉检测数据。这份数据不是师傅的，是矿脉开采方的初检报告。他打开第一页。信用评级又掉了一分。
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掉一分。
第三页。往下掉了两分。
他看到**页的时候，终端屏上弹出了信用预警提示——他的信用评级已跌至标准线下限，下一次扣分将触发高风险标记。
他没停。
第五页。高风险标记生效。
他的信用评级在一刻钟之内从标准以上跌到了警戒线。档案室的门禁系统响了一声，没有锁——但下次他再来，可能就开不了这扇门了。
他翻完了整份矿脉初检报告。在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矿脉开采方的初检**写了三行字。
十二千赫兹附近检测到微幅波动。已上报。未收到复检指令。
落款日期是师傅出事前半年。
纪衍把这一页截图存下来。然后关掉所有页面。从工具台上拿起麂皮手套。推开档案室的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不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工装，袖口磨得发白。她把手从工装口袋里掏出来。
“你是温师傅的徒弟。”
“是。”
“我是极光矿脉的初检**。”她顿了顿，“你刚才打开的初检报告，我写的。”
纪衍把手套攥在手里。
“十二千赫兹那个波动，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七年前。”
“七年前。”
“对。我写完那份报告以后，等了半年，没等到复检。半年以后你师傅出事。我找过行会，他们说我越级上报。然后——”她把手从口袋里翻出来，掌心空着，“——他们把矿脉封了。把我开了。”
她看着纪衍。
“你师傅死之前，给我发过一条短报文。只有一行字。他说，那个凹陷不是偶然。他说，他发现协议被人动过。”
“那条短报文还在吗。”
“**。系统自动清理。但我背下来了。”她靠墙站着，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合金门，“最后一句是——如果我出了事，找我徒弟。他知道怎么做。”
纪衍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套。掌心那块麂皮，磨得发亮。师傅的手掌，他的手。他在自由港干了十二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档案室外面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被截图保存的证据，和一条死了三年的短报文。
他把手套戴上。
“你叫什么。”
“汤敏。”
“汤敏。走。”
“去哪。”
“去你没被行会收走的东西还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