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生毕业后

老板加个钟呗------------------------------------------，窗玻璃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raybat雷竞技贴吧 盯着里面那个臃肿的倒影，看了很久。。不，可能更重了。这三个月在成都，他说要减肥，也确实去了几次健身房，但更多时候是在深夜的外卖和自怜中度过。体重秤上的数字时高时低，最终稳定在一个令人绝望的位置比车祸后最胖的时候，还重了五斤。，浮肿的脸，脖颈和肩膀连成一片厚实的肉。运动服是最大码，依然被撑得紧绷，布料在腹部勒出深深的褶皱。。。raybat雷竞技贴吧 扯了扯嘴角，对着倒影露出一个笑。笑比哭难看。。屏幕裂了，但还能用。微信里，肖晴的头像已经沉到列表底部她没删他，但也没再发过消息。朋友圈里，她发了一张夜店舞台的照片，配文：“新场子，钱多。”底下有几个共同好友点赞，包括周婷婷。，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点开周婷婷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在练功房，她穿着黑色练功服，身体弯成一个漂亮的弧线，配文：“回归。谢谢王老师给的机会。”地点特意标注是北舞。，周婷婷瘦了，也精干了。四年前那个在练功房里把手放在他髋骨上的女孩，如今眼里有种他陌生的锐利。那条朋友圈底下，一堆恭喜和羡慕的评论。，打开抖音。置顶聊天是一个叫“小鹿”的女孩，头像是个动漫角色。他们的聊天记录停在昨天，他发了一句“我上车了”，她回了个“一路平安”的表情包。，是长达三年的对话。每天互发视频，互道晚安，分享日常琐事——从她养的猫生了崽，到他抱怨训练好累，从她吐槽上司**，到他炫耀今天瘦了一斤。火花标志已经持续了1000多天，那个数字鲜红刺眼，像某种勋章。，手指悬在键盘上。**穿过又一个隧道，信号断了。黑暗持续了十几秒，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轨道摩擦的轰鸣。，他已经打出了一长段话：“小鹿，我真的好累。四年感情，说没就没了。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的。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寒风中等她下班，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成都冬天多冷你知道的。她出来，连个笑脸都没有。但我还是坚持，因为我觉得她值得。我这辈子做过最累最受罪的事，就是坐火车去潍城找她，几千公里，三天两夜，硬座，腿都肿了。可我乐意，因为爱她。现在想想，我真傻。”。，等着那个“已读”出现。一分钟后，出现了。
然后“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停了又闪。最后，回复来了：
“抱抱。真的太心疼你了。她不懂珍惜。”
林越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靠回座椅，闭上眼，觉得心里某个空洞的地方，被这句话填满了那么一点点。
他当然不会知道，此时，一千公里外的某个公寓里，一个女孩正把手机屏幕转向闺蜜，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你看，又来了！”小鹿，本名陆璐，指着那段“几千公里硬座”的话，笑出了眼泪，“我的妈呀，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深情特伟大？坐个火车都能拿出来卖惨？”
闺蜜凑过来看，也笑：“不是，他想干净**就直说，整这出苦情戏给谁看呢？还‘腿都肿了’，啧啧啧，不知道的以为他徒步长征呢。”
“最搞笑的是，”陆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他还真以为我信了。这都多少年了，每次跟女朋友吵架都来找我诉苦，说什么‘只有你懂我’。我懂个屁，我**就是闲的，看猴戏。”
“那你还不删他？”
“干嘛删？”陆璐挑眉，眼里有种猫捉老鼠的狡黠，“多有意思啊。你看，他每次诉苦完，都会给我发红包，说是‘谢谢你的倾听’。从66到520，这几年加起来也得有小一万了吧？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而且，”她补充，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那1000多天的火花标志，“这个数字多好看。留着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他爱演深情，我就陪他演呗，说几句‘心疼你’又不花钱。”
两人又笑了一阵。陆璐拿起手机，回复了那句“抱抱。真的太心疼你了。她不懂珍惜。”，然后切出聊天框，点开另一个置顶备注是“宝贝”的男孩。
“晚上出来喝酒？老地方。”她发过去。
几乎是秒回：“好，想你。”
陆璐笑了，这次的笑是真的甜蜜。她关掉手机，对闺蜜说：“走吧，化妆，今晚不醉不归。”
而**上，raybat雷竞技贴吧 看着那句“真的太心疼你了”，心满意足地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窗外，四川的丘陵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平坦的田野。快到了。
他打开朋友圈，开始编辑。选了一张**车窗的照片，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模糊景色，窗内隐约映出他低着头的侧影——这个角度显瘦。
配文：“一个人回家。这座城，以后没有你了。但我会好好生活，带着对你的记忆。再见，我的四年。”
发送。
几乎是立刻，点赞和评论涌了进来。
“越哥怎么了？分手了？”
“抱抱学长，你这么好，她一定会后悔的。”
“天啊，看哭了。学长要坚强啊！”
“需要陪喝酒随时找我（爱心）”
林越一条条看过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对，就是这样。失恋深**设，永远好用。那些母爱泛滥的、**心泛滥的女孩，最吃这套。她们会心疼他，安慰他，然后慢慢地，靠近他。
他点开那个说“需要陪喝酒随时找我”的女孩头像——舞蹈系的学妹，大三，长得**，身材不错。他回了个：“谢谢，可能真的需要。回家一个人，有点不习惯。”
发送完，他退出微信，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角度找得很好，只拍了上半身，昏暗的光线下，脸上的浮肿不那么明显，反而有种颓废的忧郁感。
这张留着，下次用。
**到站了。raybat雷竞技贴吧 背起背包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剩下的东西都扔在成都的出租屋了，包括苏晴没带走的那些。他不想要了，看到就烦。
出站，热浪扑面而来。六月的四川盆地，闷热得像蒸笼。raybat雷竞技贴吧 才走了几步，T恤就贴在了背上，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来。
他站在车站广场，看着熟悉的县城。四年没回来了，这里变化不大。高楼多了几栋，但主干道还是那条，两边的店铺换了招牌，但卖的还是那些东西。
一辆三轮摩托凑过来：“走不走？城里五块！”
林越摇头，拿出手机叫了辆滴滴。等车的时候，他刷了刷朋友圈。那条动态下面又多了几条评论，包括刚才那个学妹：“学长到家了吗？注意安全哦（抱抱）”
他笑了笑，没回。
车来了，是辆国产SUV。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去哪儿？”
“锦绣花园。”
“噢，那个小区啊。”司机多看了他一眼，“挺贵的，你住那儿？”
“嗯。”raybat雷竞技贴吧 含糊地应了一声，上车。
车开了。司机很健谈，从房价涨到县城新开的商场，再到谁家孩子考上了清华。raybat雷竞技贴吧 敷衍地应着，眼睛看着窗外。
锦绣花园是县城最好的小区，当年**妈掏空积蓄付的首付，说是给他结婚用。房子不大，九十平，但在这个县城，已经算是“豪宅”了。小区里住的都是***、老师、做生意的，是县城的“婆罗门”**常这么自嘲。
但raybat雷竞技贴吧 知道，在这个小县城，他家确实算上层。爸妈都是中学老师，退休金丰厚，家里有房有车，没负债。他又是独子，长得不差，还会跳舞。在县城婚恋市场，他这种条件，是抢手货。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如果不是自暴自弃，他现在应该在北京，在北舞，是另一种人生。
但哪有那么多如果。
车停在小区门口。raybat雷竞技贴吧 下车，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楼房。四年了，他大学期间很少回来，寒暑假要么在成都打工，要么和苏晴旅游。算起来，上次回来还是大一的春节。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小区。门卫是个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
电梯停在七楼。raybat雷竞技贴吧 掏出钥匙钥匙扣还是肖晴买的，一只小熊。他顿了顿，把小熊扯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开门。屋里很干净，干净得没有人气。**妈应该定期来打扫，但不住这儿。
林越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楼下是小区花园，几个老人在散步，小孩在玩滑梯。夕阳西下，整个县城笼罩在金色的光里，宁静，安稳，与成都的喧嚣截然不同。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卧室。衣柜里还挂着他高中时的衣服，校服，运动服，几件幼稚的T恤。他拿出一件高中校服，比了比根本穿不上。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紧绷的运动服，站在挂满少年衣物的衣柜前，像个闯进别人家的陌生人。
林越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脱掉衣服，****地站在镜前。
肚子凸出，腰侧赘肉堆积，胸肌松垮成两团软肉，大腿粗壮，皮肤因为缺乏运动而苍白松弛。膝盖上那道车祸留下的疤，粉红色的，像条蜈蚣趴在那里。
他抬手，摸了摸那道疤。不疼了，但摸上去，皮肤是麻木的。
手机震动。是妈妈。
“小越，**说你回来了？怎么不回家？我们在家等你吃饭呢，炖了鸡汤。”
林越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妈，我累了，想先洗个澡。明天回去看你们。”
“肖晴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她忙，演出，走不开。”raybat雷竞技贴吧 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小腹的赘肉。
“这样啊……那你自己记得吃饭，冰箱里有菜，热一下就能吃。明天早点回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回锅肉。”
“好。”
挂了电话，raybat雷竞技贴吧 穿上衣服，不是从背包里拿的，而是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宽大的旧T恤高中的，印着某个动漫图案，现在已经洗得褪色了。这件还能穿，因为高中时他就是个胖子，后来跳舞才瘦下来的。
他穿着这件褪色的T恤，走出家门。没开车，也没叫车，就这样走着。
县城不大，从小区到市中心，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摊的油烟味。街道两边的店铺亮着灯，理发店、小超市、药店、五金店，还有几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排着队。
林越走得很慢，因为胖，走快了就喘。汗水不停地流，T恤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肥肉的轮廓。
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挂着当季新款。他瞥了一眼，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一个肥胖的、穿着幼稚T恤的、满脸油汗的男人，混在光鲜亮丽的模特海报之间，格格不入。
他加快脚步，像是要逃离那个倒影。
最终，他停在一条小巷口。巷子不深，尽头亮着粉红色的灯箱，上面写着“舒心足浴”四个字。门口坐着个中年女人，穿着暴露的吊带裙，正在玩手机。
林越站在巷口，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想起肖晴摔他手机时说的那句话：“你手机里高德地图的常用地址，为什么全是足浴店**馆？”
是啊，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存在感。需要有人对他笑，对他说“老板来了”，帮他脱鞋，洗脚，**，说些好听的话。需要那种花钱就能买来的、短暂的、虚假的温情。
他走了进去。
“老板几位？”中年女人抬起头，脸上堆着职业的笑。
“一位。”
“楼上请，楼上请。”
楼上的灯光更暗，粉红色的，暖昧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小隔间，门帘半掩，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和电视声。空气里有劣质香薰的味道，混合着脚臭味和烟味。
林越被带进一个小隔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台小电视。他坐下，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很快，一个女孩端着木桶进来了。看起来二十出头，化着浓妆，穿着紧身的短裙。她看了raybat雷竞技贴吧 一眼，眼神在他肥胖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笑得更甜了。
“老板第一次来？以前没见过你呢。”
“嗯。”raybat雷竞技贴吧 含糊地应了一声，脱掉鞋袜，把脚放进热水里。水温很高，烫得他一哆嗦。
女孩在他对面坐下，开始**他的脚。她的手很软，动作很轻，与其说**，不如说是**。
“老板从哪里来呀？”
“成都。”
“哇，大城市呀。怎么想到回我们这小地方？”
“累了，回来休息。”
“是哦，大城市压力大呢。我们这儿就挺好，安逸。”
林越闭上眼睛。女孩的手在他脚上滑动，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刻意的甜腻。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视剧，音量开得很小。
“老板是做啥子的？”
“跳舞的。”raybat雷竞技贴吧 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已经多久没这么介绍自己了？
“跳舞的呀？”女孩的声音里多了点真实的惊讶，“难怪呢，我看你……”
她没说完，但raybat雷竞技贴吧 知道她想说什么：看你这么胖，还跳舞？
“以前跳。”他补充。
“哦……”女孩懂了，不再问。她的手从脚移到小腿，力度加重了些，“老板这腿，以前练舞伤过吧？肌肉**哦。”
“嗯。”
“我给你好好按按。”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再说话。女孩专心**，raybat雷竞技贴吧 闭目养神。隔着薄薄的帘门，能听见隔壁的谈笑声，男人的，女人的，混杂在一起。
按到一半，女孩的手机响了。她道歉，出去接电话。隔间里只剩下raybat雷竞技贴吧 一个人，电视里在放广告，声音开大了些，是***的广告，一个苗条的女人在喊：“一个月瘦二十斤，轻松拥有完美身材！”
林越睁开眼，看着电视屏幕。那个苗条的女人在跑步机上奔跑，笑容灿烂，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脚。肥厚，苍白，脚趾粗短。热水泡得皮肤发红，像两只煮熟的猪蹄。
女孩回来了，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妹妹的电话。”
“没事。”
她重新坐下，继续**。这次，她的手有意无意地划过raybat雷竞技贴吧 的****。
林越身体一僵。
女孩感觉到了，抬起头，对他笑，笑容里有种暗示：“老板，要不要加个钟？我们这儿有全身**，很舒服的。”
林越看着她。女孩很年轻，皮肤在粉红色灯光下显得光滑，眼睛很大，但眼神空洞。她涂着廉价的口红，颜色太艳，像刚吃过小孩。
他想起肖晴。苏晴也涂口红，但颜色总是很正，不会太艳，也不会太淡。她跳舞时侯不涂，演出时才涂。她说，口红是武器，要用在刀刃上。
“不用了。”raybat雷竞技贴吧 说，声音有些干涩。
女孩有些失望，但没再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脚。
又按了十分钟，她说：“老板，好了。”
林越睁开眼，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她。女孩接过，笑得更甜了：“谢谢老板，下次再来呀。”
林越穿上鞋袜，走出隔间。走廊里，另一个女孩领着个中年男人进了隔壁隔间，门帘落下时，raybat雷竞技贴吧 听见那女孩说：“王哥，好久没来了，想死你了……”
他快步下楼，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家足浴店。
重新走到街上，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飞蛾围着灯罩打转。**摊的烟更浓了，混着啤酒和划拳的声音。
林越站在路边，深呼吸。空气里有油烟味，有尘土味，有这座小县城特有的、陈旧而安稳的气息。
他拿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朋友圈那条动态已经有了五十多个赞，三十多条评论。学妹又评论了一条：“学长要照顾好自己呀，看你照片好像瘦了，但还是要注意身体。”
他点开学妹的头像，发私信：“到家了。谢谢关心。是瘦了点，但还不够。你呢，最近怎么样？”
发送。
几乎是秒回：“我挺好的！学长不要太难过，你这么优秀，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他看着这句话，笑了笑。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小县城的夜景。灯火阑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手机又震了，是另一个女孩，舞蹈系大二的，以前一起排过舞。头像是个可爱的猫咪。
“学长，听说你回老家了？分手了？没事吧？需要人聊聊吗？”
林越回复：“嗯，回来了。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呢，暑假有什么打算？”
发送。
然后他又点开抖音，给小鹿发消息：“到家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有点不习惯。要是你在就好了。”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家的方向走去。
T恤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很难受。肚子在咕咕叫，他路过一家面馆，想了想，走进去，点了一份大碗牛肉面，加了两份牛肉。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油光发亮。raybat雷竞技贴吧 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面很烫，牛肉很香，辣油在舌头上燃烧。
他吃得很专注，很认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额头上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进碗里。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几下，大概是那些女孩的回复。他没看，继续吃。
一碗面吃完，汤也喝得干干净净。他付了钱，走出面馆，打了个饱嗝。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摸了摸肚子，圆滚滚的，很踏实。
回小区的路上，他经过一家药店。他走上去。
数字跳动，最终定格：92.5公斤。
185斤。
比在成都时，又重了五斤。
林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突兀。
他从体重秤上下来，继续往家走。脚步很沉，很慢，但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回到家，他洗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是那些女孩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林越没看。
他想起**上小鹿的回复：“真的太心疼你了。”
想起足浴店女孩的手，软软的，带着刻意的温度。
想起肖晴最后看他的眼神，冰冷，厌恶，还有怜悯。
想起镜子里的自己，肥胖，臃肿，陌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阳光的味道，是**晒过的。
窗外传来麻将声，哗啦哗啦，还有人的笑声。县城的生活，安逸，缓慢，日复一日。
他就在这里了。回不去的成都，到不了的北京。就在这里了，这座小县城，这套九十平的房子，这张柔软的床。
他闭上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语音消息。他摸索着拿过来，点开，是那个学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刻意的甜：
“学长，你睡了吗？我有点担心你。如果睡不着，我陪你聊天呀。”
林越听完，放下手机。
月光在地板上移动，慢慢爬上了墙。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再动。
就这样躺着，像一摊肉，一堆脂肪，一个185斤的、曾经的舞者，如今的县城躲避者。
窗外的麻将声还在继续，哗啦哗啦，像时间流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