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杨眉大仙，您的树缝真好卡------------------------------------------，像是一首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古老歌谣。，四条腿抖得像在踩缝纵机。不是因为冷——混沌虚空没有温度。是因为怕。，是杨眉大仙。混沌魔神，空间大道执掌者，据说连鸿钧都打过。他一个刚穿越的、修为为零的、连嘴都还没长利索的小龟，卡在人家的树缝里。“前、前辈，”林归元的声音从龟壳里飘出来，带着一股子“我随时可能晕过去”的虚弱感，“晚辈是被混沌气流卷进来的，真不是故意要卡在您树缝里的……您这树缝也太窄了，晚辈壳大，卡得死死的……”，听不出喜怒：“你嫌我的树缝窄？不窄不窄！刚刚好！晚辈这辈子——不对，晚辈这辈龟，从来没卡过这么合适的树缝！您这树缝的宽度、深度、弧度，简直是给晚辈量身定做的！晚辈卡在里面，安全感爆棚！比在混沌里漂流强一万倍！”。“……你倒是会说话。”杨眉说，“那你说说，我的树哪里好？”。。这是送命题。说不好，可能就被连树缝一起扔出去了。。老板的PPT他能从配色夸到字体，客户的方案他能从排版夸到灵魂。甲方再离谱的需求，他都能找到闪光点。“前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情起来，像是在朗诵一首诗，“您这棵树，晚辈第一眼看，就觉得——这不是树。这是道的显化。您看这树干，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空间法则的脉络。晚辈虽然修为低，但晚辈的龟壳在发烫——它在记录！它在兴奋！它在说‘我这辈子值了’！您看这叶子，绿得让晚辈想哭。混沌里全是灰蒙蒙的煞气，晚辈漂了那么久，眼睛都快瞎了，看什么都像世界末日。突然看见这么绿的叶子，晚辈当时就想——就算是死，死在这绿色面前，也比死在灰蒙蒙的煞气里强。”
“还有这树缝——”林归元深吸一口气，“晚辈从来没卡过这么舒服的树缝！它卡得严丝合缝，但又不疼！这是什么？这是大道对晚辈的慈悲！这是前辈对晚辈的包容！晚辈卡在里面，感觉自己被整个空间大道拥抱了！”
空心杨柳的叶子这次响得特别久。
林归元不确定杨眉是在笑还是在生气。但他已经豁出去了。
沉默了片刻。
杨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你见过**开天？”
“亲眼见证！”林归元立刻接话，“晚辈当时就在现场！**大神那一斧，劈得是真漂亮——但说实话，晚辈当时脑子里想的是：要是能活着见到比**更有境界的存在，这辈子就值了！”
“然后晚辈就被吸到您这儿来了！”
“前辈，您说这是不是缘分？混沌那么大，晚辈偏偏被吸到您的树缝里——不，被吸到您的道场里，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杨眉淡淡道：“缘分？你卡在我树缝里叫缘分？”
“叫！”林归元毫不犹豫，“这叫天注定的缘分！道祖鸿钧来了都拦不住！”
“鸿钧拦你做什么？”
“前辈，您不知道，晚辈在混沌里漂的时候，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晚辈——往前漂，往前漂，前面有一棵世界上最好看的树在等你。晚辈就是顺着那个声音漂过来的！”
“那个声音叫什么？”
林归元想都没想，语速极快：“叫道！道祖说过大道无形，但晚辈觉得大道有声——那个声音就是前辈您这棵树的召唤！”
杨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鸿钧什么时候说过？”
林归元：“……”
完蛋。鸿钧还没开始讲道呢。
“晚辈——晚辈提前悟到的！晚辈的龟壳能推演未来，道祖迟早会说这句话！”他硬着头皮往下编，“前辈，您别纠结这个，您就说晚辈是不是被吸到您这儿来了？这不科学——这不合道！但它是真的！所以它就是道！道无处不在，道把晚辈带到您面前，一定是有原因的！”
杨眉没有追问。
空心杨柳的叶子沙沙地响着，像是风在叹气。
“你叫什么名字？”
林归元一愣。名字？前世叫林归，但现在他是龟，一只刚开灵智的小龟，哪来的名字？
“晚辈……还没有名字。”
杨眉沉默了片刻。
“你从混沌中来，历经开天大劫而不死，又漂到我的道场。”他的声音变得庄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在虚空中的铭文，“从今天起，你叫——归元。”
“归者，归来也。元者，本源也。归元，即是回归本源。”
“你的道，不在别处，就在你自己身上。记住这个名字，它会陪你走很远的路。”
林归元心头一震。龟壳上的金色纹路微微发亮，像是与这个名字产生了共鸣。
“归元……谢前辈赐名！”
系统提示：获得道号归元。气运+10。触发隐藏属性：先天道韵亲和。
“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前辈，就送你一场缘分。”杨眉说，“归元，你过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林归元的龟壳托起，穿过层层叠叠的柳枝，向树冠深处飞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壁垒。每一次穿过，都有一种奇异的“折叠感”从龟壳上掠过——那是空间的褶皱，是杨眉大道的外显。
终于，他到达了树冠的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团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炫目。它温润如玉，柔和如**，像是一颗种子，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之中，等待着生根发芽。
“这是我的道种。”杨眉的声音在他四周响起，“蕴一丝空间大道的本源。你把它烙印在你的龟甲上。至于能悟多少，看你自己。”
林归元盯着那团青色光芒，心跳快得像打鼓。
空间大道。洪荒世界的顶级法则之一。无数先天神魔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力量，现在就这样悬浮在他面前。
“前辈，晚辈修为低微……”
“修为可以修。道种错过就没有。”杨眉打断他，“要不要？”
“要！当然要！”林归元的声音突然拔高，“前辈给什么晚辈都要！您给晚辈一片叶子，晚辈能供起来天天看！您给晚辈一滴露水，晚辈能当灵丹妙药存着！您给晚辈一根树枝——不，晚辈不敢要树枝，晚辈要道种就行！”
“闭嘴。烙印。”
林归元立刻伸出龟壳——虽然他也不知道龟壳怎么“伸”——主动触碰了那团青色光芒。
光芒瞬间融入龟壳，化作一道青色的纹路，与之前的金色开天道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更加复杂的图案。
系统提示：获得空间道种！
空间道种已烙印于混沌道碑。当前领悟进度：0%。预计领悟时间：与宿主修为相关。
检测到道种与道碑产生共鸣。推演速度+5%。
林归元感觉自己的龟壳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未来可以掌握空间法则的可能性。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前世你买了一门网课——虽然还没开始学，但你已经觉得自己厉害了那么一点点。
“归元。”
“晚辈在。”
“空心杨柳，空以容物。”杨眉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不必记住我说了什么，记住这句话就行。”
林归元品味着这四个字。
空以容物。
不占满，不执著，所以能容纳万物，能掌空间。
“晚辈记住了。”
“嗯。”
林归元在空心杨柳中住了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百年，可能是千年。空心杨柳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年，内部百年。
他的修为依旧低得可怜，但他的龟壳在自动运作。
空间道种领悟进度：1%……2%……3%……
慢得让人想哭。但林归元不着急。洪荒世界的时间尺度以“元会”为单位，一百年不过是打个盹。
他不是在躺平，他是在……沉淀。
这一天，杨眉的声音从树冠深处传来，打破了长久的宁静：
“归元。”
“晚辈在！”
“鸿钧要讲道了。你去听听。”
林归元的龟壳猛地一颤。
道祖鸿钧！紫霄宫讲道！那可是洪荒世界的顶级盛事。
“前辈，您和鸿钧……是什么关系？”
杨眉淡淡道：“打过一架。他输了。不过他现在已成圣，修为在我之上。”
林归元：“……”
信息量有点大。杨眉比成圣前的鸿钧强？但成圣后的鸿钧超越了杨眉？
“您让我去听道，不怕鸿钧找您麻烦？”
“他没那么小气。”杨眉说，“而且，你去听道，对你有好处。你的‘真言大道’，需要见识真正的‘道’，才能真正入门。”
杨眉挥手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边，是无尽的虚空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巍峨宫殿。
“去吧。”
林归元鼓起勇气，拖着龟壳往裂缝走。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杨眉的声音：
“归元。”
“晚辈在。”
“别给我丢人。”
林归元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应了一声。
他踏入裂缝。虚空合拢。
空心杨柳的叶子重新沙沙作响，像是在替杨眉默默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