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供销社------------------------------------------，沈惊蛰就起了。。昨晚只啃了几口压缩饼干，没扛住饿。这身体底子太差，吃多少都像填不满。，就着凉水慢慢咽下去。。，手里拿到了房子和自留地，但没钱没粮。大伯家不可能把原主的存粮给她，粮票也不知在哪。眼下最要紧的，是搞到吃的。。昨天采的蘑菇和**，一部分在背筐里，多出来的在空间。——太远了，五十多里路，这身体走不到。先去公社供销社，把普通的蘑菇和**卖了，换点粮和日用品。。那种东西供销社的人未必识货，浪费了。、松蘑三斤、干**大半斤，分装在麻布口袋和布包里。检查了一下——没有松茸的痕迹，也没有药材。这些东西拿去供销社刚好。，院子里没人。，往公社方向走。，走了将近两个钟头。。走到一半的时候腿就开始发软，眼前发黑。她不得不停下来歇了两回，从空间里悄悄抿了一口水。，现在走十五公里就喘成这样。，得养。
到了公社供销社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供销社八点开门。沈惊蛰排在队尾，打量着周围。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见到村里以外的人。
队伍里的男男**穿得都差不多，打补丁的粗布衣裳，颜色灰扑扑。有人在低声聊天，东北话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一个老**挎着篮子，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大概是来换盐的。
八点整，营业员掀开门帘。
沈惊蛰等前面的人都办完了，才把口袋拎到柜台上。
"同志，卖山货。"
营业员四十来岁，戴着一顶蓝色工帽。他翻了翻口袋里的东西，眉毛抬了一下。
"蘑菇不错，干净、个头大。榛蘑三毛一斤，松蘑两毛五，**六毛。"
他过了秤，拨了半天算盘。
"总共一块九毛三分。"
一块九毛三。
沈惊蛰面上不动声色。她知道供销社的**价低——公家统一定价，没得商量。但这笔钱够她撑过眼前的难关。
"行。"
营业员数了一把零钱递过来。沈惊蛰仔细收好，揣进兜里。
然后她没急着走，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圈。
货架上的东西不多——棉布、搪瓷盆、暖壶、肥皂、火柴、煤油、针线。粮柜台排队的人最多，米面油凭票供应。
她没粮票。
原主的粮票被大伯家把持着，分家的时候赵大队长说了让她去找大队开证明领自己的份额，但那得等两天。
这两天吃什么？
空间里有三十天份的压缩口粮，但这东西不能拿出来——没人见过这种食物，解释不了。
她买了一包火柴两分，一包盐一毛三，一块肥皂两毛二。总共三毛七分。
剩下的一块五毛六，省着点够花一周。等粮票的事办下来，再去买粮。
出了供销社，她在公社的街上走了一圈。
说是公社，其实就是两条土路交叉形成的一个小集市。除了供销社，还有个邮局、一间信用社、一家国营饭馆。饭馆门口飘出饭菜的香味，勾得她肚子咕噜叫。
她看了一眼价格牌——一碗面两毛，一个馒头五分。
摸了摸兜里的钱，算了。
转身往回走。
——
回到青山大队已经过了晌午。
她先去找赵大队长，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粮票，赵德厚当场给她开了证明，让她去大队会计那里领。第二件是小豆子。
"赵叔，小豆子的事我想跟您说说。"
赵德厚叹了口气。
"我知道，那孩子可怜。**是烈士，部队每年有抚恤金寄过来。**走了之后……"
"我想把他接到我那边。"沈惊蛰说。
赵德厚抬头看她："你自己一个人过日子都紧巴巴的，再多一张嘴？"
"我养得起。"
"这——"
"赵叔，他才六岁。一个人住牛棚。"
赵德厚沉默了好一阵。他看着沈惊蛰的脸——这丫头自从分了家，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稳、沉、有主意。
"行。大队给你开证明，烈士家属补贴一个月两块钱，另拨点粮。"
"谢谢赵叔。"
沈惊蛰拿了证明和粮票，从大队部出来。先去买了十斤玉米面、两斤白面——细粮要的票多，但得留一点给小豆子。
剩下的钱不多了。但够活。
她拎着粮往家走，远远看见破土坯房门口蹲着一个小人儿。
小豆子。
他抱着膝盖，缩在门边，像一只淋了雨的麻雀。看见她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姐！"
沈惊蛰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小豆子，我跟你赵爷爷说好了。从今天起，你跟我过。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小豆子愣住了。
"真……真的吗？"
"真的。"
他的嘴唇抖了两下，然后猛地扑过来，搂住了她的脖子。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抖，没有声音，就是抖。
沈惊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走，回家做饭。"
——
这是沈惊蛰在1975年做的第一顿正经饭。
灶台有锅有柴，她从供销社买了盐，空间里有干蘑菇。玉米面加水搅成糊，贴在锅边烙饼。锅底放一把干菜和几朵蘑菇，加水煮汤。
没有油，没有肉，只有玉米饼子就蘑菇汤。
但热乎。
小豆子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喝一口就抬头看她一眼，好像怕她不见了似的。
"别光看我，吃。"
"嗯。"他低头喝了一大口，烫得嘶了一声，但还是接着喝。
一碗汤喝完了，他又把碗舔了一遍。
"还有吗？"
沈惊蛰从锅里又给他盛了一碗。
她自己只吃了一小块饼子，喝了几口汤。不够饱，但不至于饿。末世里她经常一天只吃一顿。
小豆子吃到第二碗的时候明显慢了——不是不想吃了，是吃饱了，开始品味道了。
"姐姐，蘑菇汤真好喝。"
"以后经常做。"
"真的？"
"嗯。"
小豆子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
沈惊蛰看着他的笑，心里有块地方软了一下。
她把碗收了，烧了一锅热水，让小豆子洗脸洗脚。他洗完之后站在炕边，等着沈惊蛰给他安排。
"上炕睡吧。被褥只有一条，将就一下。"
"嗯！"小豆子爬上炕，钻进薄褥子里，缩成一团。
沈惊蛰在炕沿坐了一会儿。
屋里很安静。灶里的余烬发出微弱的红光，窗户纸上映着月光。院子里榆树叶子沙沙响。
这是她穿越后第三个晚上。
第一天，她分了家。第二天，她赚了钱。第三天，她多了一个家人。
沈惊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一块五毛六，加上粮票，加上一个小孩。
不多。
但够起步了。
她躺下来，小豆子已经睡着了，呼吸细细的，像小猫。他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她的衣角。
沈惊蛰没有把手抽走。
窗外虫鸣一片。
明天还有事要做。去大队领粮票，收拾屋子，看看自留地的情况。
不急。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一步一步来。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