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图书馆的告白现场------------------------------------------，梧桐叶还未黄透。，抬头看了一眼刻着校名的石碑，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空的。她的猫耳朵耳机放在背包侧袋里，此刻不方便戴。没有耳机隔绝世界，周遭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迎新**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学长学姐举着牌子吆喝，新生们三五成群地拍照、寒暄。，加快脚步往校园里走。。不喜欢被人群裹挟着往前的感觉。不喜欢那些不得不进行的社交——你好，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来，你高考多少分。这些问题像一把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壳上。好在，清澜大学足够大。大到她可以找一个角落躲起来。，全国排名第一的专业。她是通过特长生渠道进来的——高一那年拿过全国青少年编程竞赛金奖，高二开发的AI辅助诊断程序被一家三甲医院试用。这些履历足以让她免试进入任何一所顶尖高校，但她选了清澜。“言”在这里。。苏念在心里纠正自己——不是因为“言”。是因为清澜的计算机系确实最强。和“言”在不在这个城市读书，没有任何关系。，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一拍。“言”是两年前横空出世的。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甚至连他的脸都没人见过。他只打线上赛，用一把***接受采访，ID是一个简单的“Yan”。但他的操作堪称艺术品，每一帧都透着天才的气息。。不是那种尖叫买周边的粉丝——她为“言”做了一个应援网站，从比赛数据到战术分析，从代码级的操作拆解到AI对局模拟，网站的每一个功能都是她自己敲出来的。，日活突破十万。“言”本人甚至给她发过私信：“你的网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应援。”，最后只回了一个句号。——社恐害死人。，她站在清澜大学的校园里，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去图书馆。报到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调整呼吸。
图书馆叫“逸夫楼”，灰白色的建筑掩在梧桐树影里。苏念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纸张的味道。她喜欢这个味道。
她找到三楼最角落的位置，靠窗，抬头就能看见远处的钟楼。她摘下背包，拿出耳机戴上，猫耳朵形状的耳机亮起微弱的蓝光。音乐响起，世界安静了。
她翻开一本《深度学习与神经网络》，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骚动从楼下传来。
苏念本能地皱了下眉。图书馆不应该很安静吗？
她摘下一边耳机，听见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不是一个人，是五六个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尤其响亮。有人在说：“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万一他拒绝呢？拒绝了也不要紧，至少试过。”
苏念立刻明白了：有人要在图书馆表白。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换个位置，却被自己的好奇心按住了——那些人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了。不，不是冲她，是冲着她旁边的书架。
苏念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把连帽衫的**拉起来，假装在看书。
一行人走到书架间。为首的是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及腰，手里捧着一束粉玫瑰，红着脸。她身后跟着几个闺蜜，举着手机，准备好记录“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而被表白的对象，正靠在苏念隔壁的书架旁，低头翻一本厚厚的英文专著。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身形修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他垂着眼看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念认出了他——顾言之。清澜大学今年的风云人物，高考理科状元，开学前就因为一张军训照在校内论坛刷了屏。外号“清澜冰山”，据说他从入学到现在，拒绝过的告白已经超过两位数。
“顾……顾言之同学。”白裙女生的声音在颤抖。
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不带什么情绪。他看了一眼女生手里的玫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喜欢你。”女生说，“从开学典礼那天就喜欢你了。”
安静。
图书馆特有的那种安静，被这种告白场景压得更沉了。
顾言之合上书，语气平淡如白开水：“谢谢。但我不喜欢你。”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白裙女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粉玫瑰垂下去。身后的闺蜜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录像。
“我哪里不好吗？”女生不甘心地问。
“不是你不好。”顾言之停顿了一下，“是我不需要。”
说完，他拿着书转身往另一排书架走去，仿佛刚才只是拒绝了一份推销。
苏念从**下面偷偷观察这一幕，心里默默给顾言之的评价写了几行代码：反应速度快，逻辑清晰，情感阈值高——大概率是个INTP人格。
她正想着，手边的笔记本被风吹动，翻到背面。背面贴着一个U盘，是她用来存代码的。风又大了一点，U盘和笔记本一起被吹落在地，骨碌碌滚出去。
苏念伸手去捞，没捞到。
U盘滚到了书架之间，正好停在顾言之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U盘是定制的，外壳上刻着一个猫爪图案，还有个小小的“念”字。
“你的？”他顺着U盘滚来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猫耳朵耳机的女生蹲在地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苏念浑身僵硬。
她最怕的事情发生了——被陌生人注意到。
“嗯。”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一声，伸出手，想让他把U盘放回来。
顾言之看了一眼U盘，又看了一眼她，忽然没有立刻还回去。他把U盘捏在指尖，翻了个面，看见背面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sudo **ke me a sandwich。
——程序员才懂的冷笑话。
顾言之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
“你也是计算机系的？”他问。
苏念点头，手指在空中尴尬地张合，示意他把U盘还回来。
“大一的？”
继续点头。
顾言之终于把U盘递给她。苏念一把攥住，迅速缩回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谢谢。”她说完，立刻转过身，把脸埋进书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顾言之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他的视线在她的猫耳朵耳机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拿着书走了。
苏念等他走远，才敢抬起头。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依然很快。不是因为心动——纯粹是因为社恐发作。
她把U盘插回笔记本，检查里面的文件是否完好。刚打开文件夹，她发现多了一个文本文档，文件名是“hello.txt”。
她心里一紧，点开。
里面只有一行代码：
```python
print("你的U盘很特别。")
```
是刚才那个男生留下的。
苏念盯着这行代码看了五秒钟，然后飞速关掉文档，把U盘***塞进背包最深处。
她的心跳更快了。
不是因为社恐。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