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利:激荡四十年

红利:激荡四十年

兮客 著 都市小说 2026-05-1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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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周海 主角
fanqie 来源
《红利:激荡四十年》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兮客”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林远舟周海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红利:激荡四十年》内容介绍:白衬衫------------------------------------------,沈阳防爆器械厂正式宣告破产。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家正式宣告破产的企业。新华社评论员文章称:“这是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的一次重大突破。”。,蝉鸣一阵紧似一阵,像是要把夏天的尾巴叫断。他推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后座上捆着铺盖卷和一只帆布箱子,箱子是母亲连夜缝的,针脚密密实实。。灰黄色的外墙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

精彩试读

白衬衫------------------------------------------,沈阳防爆器械厂正式宣告破产。这是***成立以来第一家正式宣告破产的企业。新华社评论员文章称:“这是城市经济体制**的一次重大突破。”。,蝉鸣一阵紧似一阵,像是要把夏天的尾巴叫断。他推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后座上捆着铺盖卷和一只帆布箱子,箱子是母亲连夜缝的,针脚密密实实。。灰**的外墙上,“*****”五个大字已经褪色,但字体依然遒劲。楼道里传来打字机断断续续的嗒嗒声,夹杂着电话铃声和含混的人声。,从人造革公文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那是母亲塞进去的,说“第一天上班,要精神点”。。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是昨晚在宿舍里对着脸盆剪的,有点参差不齐,但还算干净。他抻了抻衬衫下摆,又用指尖擦了擦解放鞋上的浮土,这才夹紧公文包,迈进了大门。。,一进来,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他站在门厅里,只能听见脚步的回声在走廊里传开,空洞而悠长。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臭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油墨、茶叶、旧纸张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织物的气息。。,那里面也有类似的味道。父亲说,那是“公家的味道”。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公家,只知道那里面的人穿着中山装,说话慢悠悠的,很神气。,他自己也要成为那样的人了。“干嘛来的?”。林远舟扭头看去,门厅侧面有一扇小窗户,里面坐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正端着一只搪瓷缸子,透过玻璃看着他。“哥,你好。我是来报到的。”林远舟赶紧走到窗口前,从公文包里掏出报到通知书,双手递了进去。,拿过通知书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他:“林远舟?”
“是。”
“哪个学校的?”
“省经济学院。”
中年人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翻开一个厚厚的登记簿,用手指头蘸了蘸印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某一页,他停下,拿起笔,在表格上慢慢地填了一个字。
然后,他拿起一个印章,在印泥盒里仔细地按了几下,反复看了看印章上的字迹是否清晰。林远舟站在窗外,看着他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每一次,印泥按的时间都不一样。最后一次,他足足按了七八下,才满意地把印章盖在表格上。
整个过程中,林远舟一直保持着微笑。
他不敢催。
“学经济的?”中年人——后来林远舟才知道,他是人事处的老张头——忽然抬起头,从老花镜上边看着他。
“是。”
老张头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他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林远舟一番,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学经济的好,现在到处都在搞活经济。”
林远舟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礼貌地点头。
老张头也没再多说。他把办好的手续材料推出来,又恢复了刚才慢悠悠的语调:“去二楼,找综合处的赵科长。”
“谢谢哥。”
林远舟把自己的材料小心翼翼装回公文包,转身去找楼梯。走出几步,他听见老张头在身后咳嗽了两声,然后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又来了一个。”
他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也没敢回头问。
综合处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林远舟夹着公文包,沿着长长的楼道往里走。两侧的门多数关着,偶尔有一两扇门半敞着,能瞥见里面的办公桌和档案柜。墙上的墙皮有些已经起皮,露出了下面灰黄的底色。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低微的嗡嗡声。
他在一扇标着“综合处”的绿色木门前停住脚步。
门是虚掩的。
他伸手准备敲门,但手指刚碰到门板,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语速很慢,像是在念一份文件,但仔细一听,又不像——
“你说他是傻呢,还是真有两下子?”
另一个年轻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回答:“不好说。我看他是真不懂。这人命好,赶上了好时候。”
“好时候也得看会不会游泳。”
林远舟的手停在半空。他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隐隐觉得此刻敲门不太合适。他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放重了脚步,重新走过去,清了清嗓子,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谈话声立刻停了。
“请进。”
林远舟推门进去。
办公室比他想象中大,但很旧。三张木制办公桌靠窗摆放着,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报纸。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全国地图,边角已经泛黄卷曲。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玻璃擦得倒是干净,能看见外面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窗边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的短袖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也系着——在八月的天气里,这种穿法让人觉得格外板正。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虽然已经有些稀疏,但每一根都妥帖地向后拢着。手里端着一只搪瓷茶缸,缸子外面印着“*****”五个红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这就是赵科长。
他的脸很和气,甚至可以说是慈祥。但那双眼睛在微笑时依然保持着某种审视的专注,像是在掂量你,也像是在等你。
林远舟?”他先开口了,“人事处打过电话了。坐。”
林远舟在一把木椅上坐下,只坐了半个**。他腿并拢,把手里的公文包整整齐齐放在膝盖上。
赵科长坐到自己桌后,呷了一口茶,开始问家常。
问他是哪儿人,父母做什么的,大学里学了什么,教过他的老师都有谁。他问得不紧不慢,每问一个问题都要抿一口茶。林远舟一板一眼地回答,连嗓音都尽量控制得干净利落。
问了大约十几分钟,赵科长忽然站起来,端着茶缸走到窗前。
“你过来看看。”
林远舟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到窗边,但没敢站得离赵科长太近,落后半步,侧着身子往外看。
楼下的街道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慵懒的光。马路对面,一个穿着花格衬衫的年轻人正推着板车叫卖。板车上堆着五颜六色的尼龙袜、电子手表、折叠伞,还有几盒花花绿绿的磁带。那人的嗓门很大,喊声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见——
“袜子——上海的尼龙袜!两块八一双!”
赵科长看着那个推板车的身影,喝了一口茶,语气很平淡:“那人以前也是咱们系统下面一个厂的工人。纺机厂的,去年不干了。”
林远舟有些惊讶。他刚报到,对“咱们系统”这四个字还没有概念,但他知道,能从工厂进机关,在那个年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不到的事。
“现在一个月挣的,”赵科长顿了顿,像是在心算一个数字,“比咱们一年都多。”
他转过身,看着林远舟,那双眼睛里有笑意,但笑意里藏着某些林远舟读不懂的东西。
林远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大学里,老师站在***,用粉笔敲着黑板,一字一句地说:“**培养你们,是让你们去建设社会**的,不是去投机倒把的。”那时候他坐在第一排,把这句话工工整整记在笔记本上。
可现在,赵科长指着那个推板车的年轻人,语气里没有批判,甚至隐约有一丝欣赏——或者,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赵科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呷了一口茶。茶缸里已经没有水了,他摇了摇,放回桌上。
“水清了没鱼。”他说,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讲一个很浅显的道理。“水浑了,才有大鱼。这就是时代。”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远舟,忽然笑了。
“但浑水摸鱼,也得先学会游泳。”
林远舟点头称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番话。赵科长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错——甚至可以说,很亲切,像一个前辈在指点后辈。但那个“游泳”的比喻让林远舟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想把公职比作“浑水”,但又觉得赵科长的话似乎藏着更深的意味,不是他一个刚报到的年轻人能够理解的。
“知道了,赵科长。我会好好学的。”他说,语气诚恳。
赵科长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行,”他说,“今天先回去安顿。明天正式上班。小周——”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一个和林远舟年纪相仿的小伙子从隔壁屋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周海,这是新分来的大学生。”赵科长朝林远舟抬了抬下巴。“你们宿舍挨着,带他过去认认门。”
“好嘞,赵科长。”周海咧嘴一笑,朝林远舟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林远舟跟着周海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赵科长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赵科长。我先过去了。”
赵科长已经重新端起了茶缸,正对着窗外出神。听见他的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没有转身。
林远舟跟着周海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宿舍方向走去。
“赵科长跟你说什么了?”周海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青春期男生特有的促狭。
“没什么,就是问了些家常。”
“没问别的?”
“就问了我家里人,还有大学学了什么。”
周海“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两人沉默地走过一段走廊,周海忽然压低声音说:“赵科长这人很好,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一下,扭头看看身后,确认没人,才凑近了说——
“他说的每句话,都只是字面意思。别多想。”
林远舟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呗。”周海已经恢复了轻松的语气,推开走廊尽头一扇木门,“宿舍到了。这就是你的。”
林远舟走进去。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搪瓷洗面盆。窗户朝东,能看见对面家属楼的阳台,一家人的被单在风里轻轻飘动。
周海帮他把铺盖卷扛进来,又告诉他食堂在哪儿、热水房几点开门、公共厕所在哪个方向。林远舟一一记住,连声道谢。
“有事儿就找我,”周海临走时说,“我就在隔壁。”
“多谢。”
门关上。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远舟坐在床边,看着这间属于自己的小屋。
窗户开着半扇,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油烟味儿——那是家属楼开始做晚饭了。远处传来孩子的笑闹声,夹着自行车的铃铛响。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变暗。
然后他起身,拉亮了头顶的灯泡。
灯泡只有25瓦,光线昏黄,但足以照亮这间小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黑色人造革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封面上,他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下——
林远舟·1986年·工作日志。”
他翻开第一页,写下日期:1986年8月25日。
然后他握着笔,想了想,开始写——
“今日报到。一切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机关里的人看起来都很和气,但每个人说话都像是在藏着什么。赵科长说浑水摸鱼先学游泳——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他不是在教我做坏事。也许,他只是想告诉我,要适应环境,要活下去。”
他写到这里,停下笔。
他又想起赵科长站在窗前,指着那个推板车的身影。那个画面让他有些恍惚——公家的“自己人”,羡慕着“外面的人”,而“外面的人”曾经也是“自己人”。
那么,“外面”和“里面”的界限在哪里?
他甩了甩头,不去想这个。又提笔补了一句——
“老师说,我们是**培养的人。这句话我记得。我会记住的。”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去食堂吃饭。
报到第二天,林远舟领到了人生的第一**资条。
那是张窄窄的白色纸条,比手指头宽不了多少,边缘是裁纸刀裁出的毛边。上面的字迹是针式打印**出来的,每一笔都由细密的小点组成,像蚂蚁排成队。
基本工资:45元。
粮价补贴:5元。
副食补贴:5元。
交通补贴:2元。
工龄补贴:0元(第一年)。
洗理费:3元。
书报费:2元。
合计:62元整。
林远舟把这张窄窄的纸条捧在手里,看了很久。
62块钱。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领到的工资。
他想起母亲在灯下给他缝这只帆布箱子,缝到深夜,指尖扎了好几个针眼。他想起父亲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零钱,给他凑齐了报到时的路费。
他想起自己在大学四年里,每次去食堂都打最便宜的菜,把省下来的菜金买了《资本论》和《国富论》。
而现在,他有了62块钱。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在昨天写下的那段日记旁边,他小心翼翼地把工资条展平,夹了进去。
工资条的背面,还有针式打印机留下的轻微凹痕。他用指尖摸了摸那些凹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充实。
他又提起笔,在工资条下方写了一行小字——
“1986年8月26日。人生第一笔工资。我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写完这行字,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家属楼的被单还在飘动。远处有板车小贩的吆喝声隐约传来,内容听不大清,但能听出那语气里的热切和躁动。
林远舟坐在桌前,把笔记本端端正正放在桌角,又把钢笔插回上衣口袋。
他觉得,自己很富有。
他有一份工作,有一件白衬衫,还有一肚子没处用的理想。
足够了。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本笔记本的封面上。
林远舟”三个字,在昏黄的光里,泛着轻微的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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