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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向廊下站着的那个人。

他穿着粗布短褐，腰间系着旧麻绳，手上满是厚茧，发丝覆面。

周遭嘈杂声骤然低了下去。

贺兰昭在走廊扶着栏杆急喊：“锦书！回来！”

萧衍也立在原处，目光沉沉。

我低头看向这个满身尘灰的马夫，缓缓开口：“你，可愿娶我？”

他慢慢抬起头。

乱发下，一双眼睛幽深沉静，像千年寒潭。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清冽：“你，不后悔？”

“不悔。”

“好，我娶你。”

贺兰昭冲**阶，却被萧衍拦住。

“你现在过去，才是真如了她的愿。”

“什么意思？”

萧衍冷笑：“她不过是在赌气，不会真嫁。”

我听着，什么都没说。

我与贺兰昭、萧衍自幼一同长大。

三年前，我随母亲回外祖家省亲，途中遭遇山匪，与众人失散。

父亲母亲为此大病一场，镇国公府也从此沉寂。

直到苏晚棠出现——

她是我母亲远房表亲的女儿，眉眼间竟与我三分相似。

听说她父母亡故后，母亲当即派人接她入府，认作义女。

苏晚棠嘴甜心巧，不过半月，就将府中上下哄得妥帖。

镇国公府因她重新有了笑声。

日子久了，渐渐无人再提起那个失踪的大小姐。

直到半年前，我被一猎户所救，辗转送回镇国公府。

我以为等待的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没想到，却是家人怕苏晚棠多心，刻意与我保持的距离。

归府那夜，我亲耳听见母亲安慰苏晚棠：

“晚棠，你永远是**女儿。锦书在山野呆了三年，性子野了，规矩也忘了，哪有你乖巧贴心？”

我当时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失踪前母亲塞给我的玉簪。

浑身冰凉。

镇国公府嫡女要嫁马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

我回府时，父亲、母亲、贺兰昭和苏晚棠正围坐在暖阁。

贺兰昭说完今日之事，父亲一掌拍在桌上：

“荒唐！我贺兰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母亲捻着帕子，叹了口气：“一会儿锦书回来，你别骂她。她定是气极了才说那种话。”

“她连那马夫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哪会真嫁？不过是吓唬我们罢了。”

苏晚棠在一旁垂泪：“母亲，都怪我。若哥哥没为我出头，姐姐也不会这般赌气……”

母亲心疼地为她擦泪：“好孩子，自她回来，我们处处迁就她，倒委屈了你。”

“你今日不过是开个玩笑，无妨的。”

父亲也道：“晚棠莫自责。锦书性子倔，过几日便好了。”

说着，母亲拿出一套新打的金头面，递到苏晚棠面前：“快挑喜欢的样式，过几日安阳侯府赏花宴，你戴着去。”

正说着，母亲余光瞥见静静站在门边的我。

手里的首饰盒滑落在地。

众人表情皆是一僵。

若是以往，我定会大闹。

质问他们为何待我如外人，明明我从未与苏晚棠争过什么。

可许是心寒透了。

又或许，我早已决定离开。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我一言不发，转身回了自己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