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家族聚餐，我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指着我说：
“其实她挺自私的。”
我付完菜单的手顿在半空。
她叹了一口气，怨怼地扫我一眼：
“她妹妹想要她的学区房她都不肯。况且我生病了，她只会给我买点维生素打发我。”
那一瞬，我心凉得彻骨。
她不知道，她患癌早期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卖铁买抗癌药。
一颗颗装进维生素瓶子里骗她吃。
学区房我正挂着出售，准备替她凑手术费。
“要我说，她大龄单身，哪里懂得她妹妹有儿子的幸福。”
我妈白了我一眼，轻飘飘地总结。
我放下了筷子。
拿起手机，取消卖房，撤回所有挂号。
然后把维生素瓶子里的药，一颗一颗换成了真的维生素。
……
“服务员。”
我喊了一声。
满桌的亲戚都抬起头看我。
“女士，还需要加菜吗？”
我毫不犹豫：
“刚才我付的菜钱，帮我退了，让他们付吧。”
我**脸从愣怔变成铁青，筷子往桌上一拍。
“顾明月，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我自私吗？你说的对。所以这顿饭，我不请了。”
二姨的脸色也变了，她拉了我一把，声音压低了：
“端午过节，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一块吃顿饭，别找不快。”
我抽出被二姨拉住的手，提起包就想往外走。
那些亲戚犯了难。
这顿饭两万块，平均下来每个人要给一千。
他们本就是来占我便宜的，现在哪愿意付这个钱。
“你给我站住！”
在亲戚使眼色下，我妈猛地站起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要是大方，就应该把学区房让给**妹！你又不生孩子，不是占着**不**吗！”
我脚步一顿，攥紧手心没说话。
这些年，我给妹妹的还少吗？
我借了她二十万的婚房首付，她到现在一分没还我。
我之所以没告诉她，妈患癌，就是因为她只会帮倒忙。
到时候在我妈面前一哭，我头都大了！
再说了，我不是没让她来照顾妈几天。
可她每次都推脱说有事。
就在这气氛凝滞之时，
妹妹顾明瑶开口打圆场：
“姐，你就少说两句吧。妈身体不好，你气着她了，怎么办？”
我勾了勾唇，冷笑：
“好啊，那你付这个菜钱，我就不吵了。”
顾明瑶脸上瞬间铁青，她抹了一把眼泪：
“我哪有钱啊，我的钱都在我老公那里，再说了你把妈接到你家住，不就是图她那点养老金吗！你连饭钱都舍不得啊！”
我气笑了，我妈养老金一个月两千多块。
我给她买的药，一个月一两万。
满桌的亲戚瞬间骚动起来。
“原来这大丫头是为了养老金啊，我还以为她是真孝顺，心机蛮重诶！”
我妈站在旁边，不说话，
但她的沉默此刻比任何话都有杀伤力。
我淡声解释：
“妈退休金两千四。她住在我家，吃的用的看病吃药，花的远远超过了！”
妹妹不说话了。
我妈突然出声怒斥我：
“够了！扯远了！”
“顾明月，我再说一次，**妹有儿子，需要学区房。你把它给**妹，妈以后再也不说你小气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见我不吭声，又加了一句，声音悲壮：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吃药了。与其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气死，不如我自己了断。”
“我不回家了，我就死在外面，让你以后想起来就后悔！”
满桌的亲戚都看着我。
“多不孝啊，把亲**成这样。”
妹妹站在旁边，表演母女情深：
“妈，你别这样，姐肯定会答应的。”
“好。”我说。
我妈瞬间抬头：
“你同意了？”
“我同意。房子不给妹妹。药你不用吃了。家你也不用回了。你刚才说了，死在外面也不回来了。我都同意。”
我**脸煞白。
“明月，你……”
我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为我妈治病这一年，我又累又辛苦。
以后她自己治吧。
我不管了。
我回到家，把包放下，换了双鞋，又出了门。
兼职的地方在城东的一家培训机构，我每周去三天，给学生辅导数学。
下课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妈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