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一仰。
坠落。
风声瞬间变得尖锐狂暴，无数道无形罡刃切割着她的身体，皮肤绽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比痛苦更清晰的，是上方迅速变小的光亮，和那些迅速模糊、最终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恨吗？
恨的。
但比恨更汹涌的，是一种冰冷的、彻底死寂的明悟。
这仙，不修也罢。
这情，不值分毫。
这天道，从来就不公！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和痛苦彻底吞噬的瞬间，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滚烫。
是母亲留给她的、从小贴身佩戴的那半块残破玉佩。那玉佩灰扑扑的，毫无灵气，凡铁一般，母亲只说是个念想。此刻，它却在她衣襟内烫得像块火炭，紧接着，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苍凉气息，猛地从玉佩中爆发，瞬间席卷她破碎的识海！
“道无情，人有情，情尽处，道始生……”
古老晦涩的道音直接在灵魂深处轰鸣，无数破碎的画面、符文、感悟，蛮横地冲进她的意识。那感觉，像是整个洪荒太古的重量都压在了她渺小的神魂上，要将她碾碎，又似乎有什么坚硬的外壳，在这极致压迫下，“咔嚓”一声，碎裂了。
她那块自出生就被判定为“残渣”、几乎无法储存和运转灵力的“残玉灵体”，在那股苍凉气息的冲刷下，寸寸龟裂，然后，露出了内里——
那不是残玉。
是蒙尘的混沌原初之核，是万道源初的种子，是连上古神祇都要觊觎的、传说中早已绝迹的“归墟道胎”！
所谓“残玉”，不过是这天地间最顶尖的灵体质地过于致密古老，外层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顽石”假象，隔绝了一切探查，也锁死了它真正的潜能。非历经生死大劫、神魂震荡、于绝境中极尽蜕变而不能破壳。
诛仙台的灭魂罡风，成了最后一把钥匙。
“啊啊啊——！”
破碎的躯体在罡风中继续瓦解，但那股从道胎中涌出的、混沌初开般的原始力量，却开始疯狂修补、重塑她的血肉、经脉、骨骼。毁灭与新生在她体内拉锯，每一次撕裂都伴随着更强劲的重组。那过程痛苦得超越任何语言，她的意识在崩碎与凝聚的边缘反复横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万年。
下坠停止了。
她重重摔在了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诛仙台的罡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无”。
这里是……诛仙台底？传说中的寂灭归墟？
林见月动弹不得，身体像被彻底碾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寸都在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