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商品
第一章
七十二小时后，我会死。
不是可能。倒计时写进基因锁里了。右眼视野右下角，一行字从刚才起就在跳。
预计稳定周期剩余：71:59:43
四十二。四十一。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朝不该弯的方向弯着，像根掰歪的塑料管。刚才在庆功宴**搬器材被铁架砸的。
不疼。这是第一个不对。
周围有人围过来，我没看。耳朵里嗡嗡的，两层楼之下的保安在聊昨晚的球赛，我能听清比分。
“L-01？洛根？”
编号在前，名字在后。是艾拉，项目组白大褂，胸口印着E-7。她快步走过来，被一个西装拦住了。
“……还没到报废标准。”
“标准变了。”
压着声音，我全听见了。艾拉没再说话。西装朝我扫了一眼，验货的那种看法。
我把指骨掰回去。咔哒一声，装反的零件卡回槽里。
不疼。但胃在收缩，空落落地攥紧。走廊尽头飘过来一丝铁锈味，不知道从哪来的。鼻腔发*，舌尖抵住了上颚。
饿了。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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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02比我好看，五官照着明星捏的。庆功宴上他端着香槟站在产品总监旁边，端得很好看。
然后他自己松了手。杯子碎了。他低头看碎片，表情没变，眼神变了——像一个人照镜子，突然发现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产品总监还在笑，拍他肩膀说没事没事。
L-02转身朝侧门走，左脚拖地。两个安保跟上去。侧门关上。
闷响。像一袋米从高处落在地上。
说明书上写着：L序列五感正常，认知正常，情绪模块受限。不会痛，不会嫉妒，不会产生攻击冲动。
我看了看自己归位的指骨。又看了一眼侧门方向。喉咙发紧，牙齿后面有根筋在跳。
说明书至少漏了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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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角。艾拉堵住我，呼吸急促。她把一张卡塞进我手里。C级通行证。
“别死在半路。”
嘴唇发白。
“你们都有稳定性窗口，”她说，“七十二小时。过期之后会怎么样，项目组没打算搞清楚。L-02的窗口到了。”
她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酒会的笑声隔着两道门传过来，闷得不真实。
“为什么帮我？”
沉默。
“我也在这个笼子里。”
白大褂衣角一闪，人没了。
我靠着墙，攥了攥拳。力气比平时大，大得多。皮肤下面有东西在爬——不是比喻，从手腕到肘关节，硬的，顺着骨头走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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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在三层。我没坐电梯。
二楼半，楼梯间门口三个安保。***。
第一个手往腰上摸。“站住——”
我抓住他手腕，一拧，***脱手，接住。第二个冲上来，我侧身肘击他肋骨，没怎么用力，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第三个开了***，电弧噼啪响，气味涌进鼻腔。胃猛缩了一下。
他挥棍。我闪开，抓后颈，膝盖顶腹部。弯下腰的瞬间***脱手。我接住，关了电源，扔在地上。
三秒。全倒了。有呼吸。
手在抖。不是怕。是胀。舌根下那根筋还在跳。
我蹲下去，把最近那人的领口整了整。手指离开他脖子时，指腹在他颈动脉上多停了一下。一下一下地跳，很轻，很热。
想咬下去。
站起来。后退。转身。
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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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出口。一排监控屏幕。
我走到最近那块下面，抬头看着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产品有问题。”
声音不像自己。低了。粗了。
“申请返厂。”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停了一帧。有人按了暂停。
坡道尽头是夜，路灯昏黄，公司树形logo立在楼顶，比月亮大。风灌进来，灌了一身。
倒计时还在跳。
七十小时，三十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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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我买了压缩饼干和水，坐在门口台阶上吃。收银员隔着玻璃偷看，目光碰到我眼睛那一瞬，笑脸僵住，别过头去。
远处传来引擎声。不止一辆。
我把饼干塞进嘴里，站起来。
装甲车队从坡道开下来，探照灯扫着路面，停在我面前不到二十米。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西装，白手套。他站定，没急着过来，先整理袖口，然后对耳麦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