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类需要钱或者走投无路，我负责牵线搭桥，中间抽成百分之十五。
那天晚上我在东郊废弃的游乐园等人，约的是一个自称能提供“稀有血源”的中间商。十月的夜风已经很冷了，我裹着一件薄外套坐在锈迹斑斑的旋转木马旁边，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有人来。
我被放了鸽子。
我骂了一句准备走，突然听到旁边的鬼屋里传来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那鬼屋废弃了少说七八年，门口的塑料骷髅头掉了一半，霓虹招牌早就灭了，按理说里面不该有人。我本来不想管，但紧接着又听到了第二声——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响，夹杂着一声被生生压住的**。
我犹豫了大概三秒钟，还是翻过围栏走了进去。
鬼屋里面比外面更破，满地碎玻璃和发霉的装饰布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朽混合的味道。我拿着手机照明，绕过几个倒塌的道具架，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看到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色白得不像话。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左边的袖子整个被染红了，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撕裂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用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我，嘴唇翕动了一下，发不出声音。
我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发现出血量比看上去少得多——这道伤口的深度和位置都不致命，但如果不处理，感染和失血会要了他的命。
“别动。”我说，“我叫救护车。”
他摇了摇头，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不。”
“你伤成这样——”
“不能去医院。”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但我听得出他的意识非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不该属于伤者的冷静，“这种伤……医生会报警。”
我低头重新审视那道伤口。刀伤，切口平整，从方向和角度判断——不是自己弄的。被袭击。
“有人要杀你？”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底有一种我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更像是一种审视，像他在判断我是哪一种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沈蔚然与生俱来的特质——他对人的直觉准得可怕，哪怕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也能在几秒钟内判断出眼前这个人的底色。
我不知道他当时看到了什么。反正几秒钟后，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帮我。”他说。
我把他带回了我的住处，一个四十平米的单间，比鬼屋好不到哪去。我从药店买了绷带、碘伏和抗生素，给他处理了伤口。整个过程他没有喊疼，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我那张塌了半边的沙发上，偶尔疼得皱了皱眉。
等他缓过来一些，我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问：“谁干的？”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我当时就笑了。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被砍成这副样子，还在这跟我演**片。
“行。”我说，“那换一个问题，你家在哪儿？伤好了赶紧走，我这地方养不起第二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家。”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把一床毯子丢在他身上，自己去翻冰箱里剩的半盒泡面。
就这样，沈蔚然住下来了。
后来我慢慢拼凑出了他的来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是个酗酒的赌徒，欠了一**债之后跑路了，把他丢给一个远房亲戚。那个亲戚对他不好不坏，供他读完初中就让他去打工。他在餐馆、工厂、快递站都干过，十八岁的时候遇到一个人，那个人把他带进了一个灰色产业——专门为高等吸血鬼提供“定制血源”。
那种产业和我不一样。我是中间商，负责匹配需求和供应，收取佣金。而沈蔚然是货物本身。
他被那个所谓的“介绍人”卖给了一个吸血鬼，作为一件礼物，一只活的、会呼吸的血袋。那个吸血鬼是某个家族的子爵，嗜好比较特殊——他喜欢在人类身上制造伤口，然后慢慢**血液，享受那种过程。
沈蔚然在那个人手里待了三年。
三年里他学会了怎么在被咬的时候不发出声音，怎么在失血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