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雪玉簪谜案:满城君子皆入局  |  作者:芙奈  |  更新:2026-05-13
第一章
雨砸在张府门前的石狮子上,顺着狮吻淌成两道黑线。
暮春雨季,温陵城连着下了七日,青石板路泛着冷润的光,檐角的灯笼被水汽浸得透湿,连火苗都透着一股萎靡。这样的夜里,本该是万籁俱寂,只剩雨声潺潺。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把这宁静撕得粉碎。
“老爷!老爷啊——”
城西富商张万财,死在了自家书房。
陆峥接到报案时,正在衙门值房打盹。他是温陵二十年的老捕头,经手的命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没在半夜三更被人从梦里叫醒过——更没听过这样的报案。
“门窗从里头反锁,人死在里头,进不去。”
报案的张府管家浑身发抖,裤腿上一片泥水,显然是跑得太急摔的。
陆峥心里咯噔一下,抓起蓑衣就往外走。
他到张府时,后院已经乱成一锅粥。家眷仆役哭倒一片,张夫人披头散发瘫在廊下,几个丫鬟扶着,个个脸色白得像纸。没人敢靠近后院那间书房,仿佛那门口蹲着吃人的鬼。
“全都退到廊外!”陆峥沉声呵斥,带着两个衙役直奔后院。
书房位于张府最僻静的角落,四周种着翠竹。夜雨里,竹叶被砸得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挠墙。陆峥抬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蹲下身,借着灯笼的光看那门闩——铜制插销从里头牢牢扣着,严丝合缝。
窗户他也检查了。窗棂完好,糊窗的**纸没有一处破损,连个针眼大的窟窿都没有。
“撞门。”
两个衙役合力,连着撞了三下,木门才“哐当”一声弹开。
书房里的景象,让陆峥倒吸一口凉气。
陈设整齐得不像话。梨花木书桌上,笔墨纸砚分毫未乱,一盏青瓷茶盏搁在桌角,里头还剩小半盏茶。陆峥伸手一触——温的。
地面青石板擦得锃亮,没有半个脚印,没有一粒灰尘。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翻动物件,没有血迹斑斑。
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书桌后的太师椅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人。
张万财。
他双目圆睁,脸上却没有一丁点痛苦或恐惧。那表情平和得不像死人,倒像坐着坐着突然没了气,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胸口插着一支玉簪。
通体雪白,质地温润,是名贵的南疆雪玉。这种玉脆得像冰,稍一用力就会碎裂,可此刻它稳稳当当地插在张万财心口,入肉三分,簪身没有一丝裂纹。
更怪的是,玉簪上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指纹,光滑得像是刚从铺子里买回来的。
“这……这***邪门了!”身旁的年轻衙役脸都绿了,往后退了两步。
陆峥没说话。他蹲下来,一寸一寸地看地面,看墙壁,看窗户。两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
没有凶手的指纹,没有脚印,没有进出通道,没有遗留物品。凶手像是凭空出现,杀了人,又凭空消失。
“恶鬼索命……这一定是恶鬼索命!”
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这话像瘟疫一样在张府传开,又从张府传到大街小巷。天亮时,整个温陵都在说:张万财作恶多端,被恶鬼取了命。
陆峥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支雪白的玉簪,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从晌午站到日暮,脑子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就是想不通——密室,无痕,一击致命,凶器还是碰不得的雪玉。这***怎么查?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陆捕头,听闻城中出了命案。在下不请自来,还望海涵。”
声音不疾不徐,温润得像三月的春风,把这满屋子的焦躁都压下去了。
陆峥回头。
雨幕里站着一个人。
月白素锦袍,身姿清瘦挺拔,没有多余的配饰,只腰间一块素白玉佩。他手里撑着竹骨油纸伞,伞沿雨水成线,沾湿了袍角,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和身后的烟雨融为一体,好看的像幅画。
沈清辞。
温陵沈家的嫡长子。百年书香世家,世代清正。这位沈公子打小饱读诗书,性子温润,待人谦和,街头巷尾谁说起他都竖大拇指。去年城东失火,他带头捐了二百两银子安置灾民;上个月河边有个小孩落水,他二话不说跳下去救,自己反倒染了风寒。
整个温陵提起沈清辞,只有一个评价: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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