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穷秀才丈夫为攀附罗员外千金，将我苦心研制的制香秘方，拱手相送。
奇香一夜风靡全城，人人皆称赞罗枝枝是制香奇才。
我没有拦阻。
只因上一世我上门对峙，却被反诬欺君罔上，被打入地牢。
罗枝枝当晚便把我女儿的**扔了进来，我抱着女儿的的**悲痛欲绝。
再睁眼，那负心汉正拿着我原本要进贡给公主的新香：“枝枝心善，只要你愿意继续为她制香，她可以不计前嫌，让你做我的侧室。”
我想起前世在地牢里的惨状，默不作声。
他不知道，这香里，我加了一味鱼脏。
安和公主性情暴戾，只因进贡的绣品上沾了一根头发，她便将那家人活活折磨至死。
这香闻着浓郁，但沾上身便会腐烂发臭。
安和公主最重容貌，谁去献香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
崔董行攥着那盒香，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餍足：“安和公主很喜欢芝芝的香，我明日就将新香送进公主府，不久后我们罗家香铺便会名满天下。”
他身上穿着绛紫色的绸缎袍子，腰间悬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配。
我忽然想起去年寒冬，他伏在漏风的油灯下一遍遍誊抄书卷，我就在一旁给他缝制那件粗布棉服。
现在那件衣服，早已不知被他扔到哪儿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这香还差一味香料。”
他眉头一拧，随即又松开，俯下身牵住我：“清彤，等我娶了罗枝枝，就抬你做侧室，罗家的产业就都是你我的，我保你后半辈子锦衣玉食！”
他说话时眼神温柔极了，就像当年穷得揭不开锅时，他拉着我的手说“此生绝不负你”那样。
可我知道这温柔底下藏着的是什么。
我挣开他的手，眼神坚毅：“我可以补全香料，但有一个条件，我们和离，女儿跟我一起走。”
崔董行怔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清彤别开玩笑了，我知道是委屈了你，但我若不攀上罗家，这辈子就只是个穷秀才，你跟着我能有什么出路？”
“别使这些小性子了，就算真的和离，你又能去哪儿？回你那个破香铺，卖几文钱一盒的破香？”
“你别忘了，现在所有人都买罗家香铺的香。”
“再说了，妞妞也不会同意跟你走的。”
听到他提起女儿，我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如果他真的爱孩子，就不会在上一世任由罗枝枝将她杀害。
他眼里只有罗家的财产，哪里还有一丁点对我们母女的温情？
不等我反驳，他直接将我锁在屋子里。
“清彤，等你什么时候**完香，我再放你出来。”
三天后，我拖着滴水未进的身体，将新香递给他。
崔董行一身新郎服，胸前系着红花，笑容满面。
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朝我晃了晃：“和离书，枝枝说了，她必须做正房。”
“我只能先休了你，等日后我在罗家站稳脚跟，再把你和妞妞接回来。”
我看着那份盼望已久的和离书，认认真真签下名字。
他接过和离书，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笑得更加真挚。
“走，上轿娶亲，可不能误了吉时！”
说完，他一撩袍角，大步跨出门槛。
外头一阵锣鼓炸响，迎亲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周围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罗秀才真是好福气，能娶到罗千金这样的大家闺秀！”
“我听说安和公主可喜欢罗家的香，到时候公主一高兴，赏他个一官半职，可就是官老爷了！”
我立在门口，听着这些话飘进来，脸上没什么情绪。
官老爷？那也得有命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