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侧妃乔雪高调办了场感化仪式，不仅鼓励女儿饶过行窃的丫鬟，还当众赏那丫鬟一锭金子。
面对将军的询问，乔雪理直气壮，
“众生平等，这丫鬟不过是家里困难，才一时糊涂！”
“你们满口尊卑规矩，不过是封建旧习，为何不能给人一条改过自新的活路？”
她护着丫鬟，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将军无奈，宠溺地看了看乔雪，竟真的放过那个行窃的丫鬟。
下人们纷纷跪拜，说她是活菩萨，争相献媚。
我却守在书房里，轻轻按住女儿的手，一笔一划，耐心教她临摹雪梅。
“娘亲，世间当真众生平等吗？”
女儿抬眸，眼底满是懵懂。
我叹了口气，语气严厉，
“你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万万不可被这些歪理带偏！”
这后宅深宫里，一砖一瓦，都埋着惨死的冤魂。
微不足道的人，日后或许就是刺向自身的那把尖刀。
若是连自身性命都护不住，还谈什么虚无缥缈的平等？
......
卯时刚到，女儿傅钰已头顶盛满清水的瓷碗，立于院中。
初冬的寒意逼人，风像刀片割得人皮肤生疼。
钰儿的身体忍不住微颤，但背脊仍然挺得笔直。
隔壁庭院传来一阵喧闹，随即又响起欢声笑语。
我眉头微蹙，丫鬟见状上前禀告，
“夫人，是侧妃嫌晨妆繁琐，竟让二小姐披头散发，跑去和扫地的老仆抢扫帚玩呢！”
钰儿头顶的瓷碗突然一歪，“啪”地一声摔碎在地。
我拿着藤条，走到她面前。
“啪！”
藤条抽在青石板上，带着破风的响声。
钰儿身形一颤，眼底的羡慕刚浮现便被掐灭。
“娘亲，钰儿知错。”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严厉，
“错在哪里？”
“钰儿刚才分心了，有点羡慕妹妹不用练仪态...”
钰儿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湿意，
“钰儿，娘亲和你说过，你父亲只有两个女儿，是因为...朝堂之上，伴君如伴虎。”
“**妹可以顽劣任性，但是你不行。”
“你是将军府的嫡小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将军府的态度。”
钰儿吸了吸鼻子，眼尾泛红，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女儿知道了。”
正说着，传来小厮通报的声音，
“启禀夫人，将军来了。”
我示意钰儿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傅季青走进来时，手里还拎了壶酒，脚步踉仓。
他看了一眼碎裂一地的瓷碗，又看了看在院中低垂着头但脊背挺直的钰儿，
“夫人，钰儿是女子，何苦对她如此严苛？”
“倒不如让钰儿，也学瑶儿那般肆意洒脱，不做这笼中鸟。”
说完，他还打了个酒嗝。
我垂眸立在一旁，
“钰儿是嫡女，这些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是她立世的根本。”
“这世间女子，本就步步皆是荆棘，唯有守礼立身，才无人可欺。”
傅季青嗤笑一声，目光轻飘飘地略过我院里的下人，
“方才我路过侧妃院子，见她正带着瑶儿跟底下人玩闹。”
“倒是从未见过钰儿笑得那般开怀。”
“她们还喊着**，说什么劳动最光荣，倒是新鲜。”
傅季青说起侧妃，眼里不自觉染上笑意。
我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妹妹的见解倒是独特。”
“只是这主子和下人打成一片，坏了祖宗的规矩，免不了招惹旁人的笑话。”
“若女子只知终日玩乐，不肯习得技能傍身，那便像这满地的落叶...”
我目光扫过院中那堆枯叶，
“风一吹，就成了任人践踏的渣滓。在这深宅里，连被捡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傅季青放下手里的酒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夫人，你总是这般无趣，把规矩和世人的眼光挂在嘴上。”
“我将军府的女儿，还有谁敢践踏？”
我屈膝福了福身，不动声色道，
“我身为将军府的主母，自然要做好表率。”
傅季青没再说话，像是厌烦了我的无趣，转身离开。
钰儿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抬眸问道，
“娘亲，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
“钰儿，当今圣上怕你父亲功高盖主，朝堂之上已无他的位置。”
“他宠着**妹，只不过是因为他不在乎。”
一个连基本的规矩礼法都不懂的庶女，未来能有什么地位？
乔雪以为自己赢得傅季青的偏爱，
殊不知，她在亲手葬送自己女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