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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娘亲她只是不爱我  |  作者:燕山月  |  更新:2026-05-13

娘亲总说我是灾星,克父克母克全家。

我端去热汤,她反手泼我一脸。

“想烫死我,好给你那死鬼老爹偿命?”

我递去剪刀,她尖叫着跑向村长。

“这孽障要杀我!快把她沉塘!”

全村人指指点点,连弟弟都学着吐我口水。

“灾星滚出村子!”

直到那夜,我撞见她搂着个傻女轻声哄:“妞妞乖,再忍忍,等那灾星被赶走,娘就接你回家享福。”

她怀中的傻女,穿着娘偷偷藏起来的新衣裳,脚上是弟弟才配穿的虎头鞋。

我死死攥紧手里的野菜。

眼眶红了。

原来娘亲日日**、夜夜诅咒,不过是想**我,给她的傻女儿腾位置。

娘亲总说我是灾星。

自我有记忆起,她便日日在我耳边念叨,是我克死了爹。

那年我三岁,爹上山打猎遇上山崩,连尸首都没能找全。

村里人都说爹是命不好,偏偏那日上了山。

可娘亲不这么想,她认定是我命硬,克死了自己的亲爹。

“若不是怀着你的时候冲撞了山神,你爹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这句话,我听了整整十二年。

我今年十五,住在青石村最破的那间土坯房里。

房子是爹活着时盖的,墙皮早就剥落得七七八八,每逢雨天,屋里便漏得没一处干爽地方。

我和娘亲、弟弟挤在这屋里。

弟弟和娘亲睡床,我睡稻草。

弟弟今年八岁,是娘亲后来改嫁生的。

继父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偶尔回来,也从不拿正眼看我。

他给弟弟带糖人、带新衣裳,给我带的是白眼和骂声。

“赔钱货,白吃白喝。”

这是继父对我的全部评价。

可他不当家,不知道我每日要干多少活。

天不亮便起来劈柴挑水,然后去山里挖野菜、捡柴火,回来喂鸡喂猪,洗衣做饭,伺候弟弟穿衣洗漱。

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停歇。

娘亲从不动手。

她身子不好,说是当年生我时落下的病根。

坐月子时没人照顾,又赶上爹去世,硬生生把身子熬坏了。

所以她整日躺着,偶尔起来,便是骂我。

“丧门星,手脚这么重,想把锅砸了?”

“**,做饭这么慢,想**我们娘俩?”

“讨债鬼,克死你爹还不够,还要克我们?”

她骂我的时候,眼睛里有真真切切的恨意。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她这样恨我。

有时候我跪在地上擦她吐出来的秽物,心里会忍不住想:娘亲,我也是你生的,不是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可这话我不敢问。

问了,便是顶嘴,顶嘴便是一顿打。

她用扫帚打,用鞋底打,用手边的任何东西打。

打完了,还要罚我去祠堂跪着,跪到半夜才能回来。

村里人都知道我家的事。

“阿蘅那丫头,命苦啊。”

“可不是,她娘那张嘴,啧啧……”

“要我说,她娘说得也没错,她亲爹可不就是她克死的?”

这样的话,我听得多了。

起初还难过,后来便麻木了。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只管低头干活。

干完了,能在晚上分到一碗稀粥,便心满意足。

虽然弟弟的碗里永远是稠的,还有咸菜。

娘亲的碗里也是稠的。

只有我,是稀的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弟弟学会了娘亲的样子。

他八岁,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见了我就吐口水,骂我灾星。

我不理他,他便追着打,用小石头砸我,用树枝抽我。

有一回他拿烧火棍往我脸上戳,差点戳瞎我的眼睛。

娘亲看见了,只是笑。

“我们阿宝手劲儿大,将来肯定有出息。”

她这样说。

我捂着眼睛上的血,蹲在灶台边,一声没吭。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爹还活着。

他把我扛在肩上,带我去山里摘野果子吃。

野果子又酸又甜,我吃得满手都是汁水,爹就笑,用粗糙的大手给我擦脸。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湿了一片。

我不知道自己哭没哭,也许是屋漏的雨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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