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假发片快掉了
姜家的门在我身后合上时，像一声赶人的威胁，我的行李箱滚轮正好卡进排水沟。
我扶住箱把，心里已经做了选择：离开姜家，但不签那张退赛协议。
姜雪宁站在台阶上，指尖夹着一张退赛协议，笑得很轻：“姐姐，爸妈说了，选秀名额也该还给我。”
五月的风把纸边吹得哗啦响。
我低头看了一眼行李箱。
旧银色箱壳上贴着一张褪色贴纸，是我十二岁偷偷买的选秀舞台贴纸，边角翘起来，像一只不肯服输的小翅膀。
我把滚轮从沟里拎出来，手心被箱把硌出一道白印。
“不用还。”我说，“报名表写的是我的***号。”
这是我离开姜家后的第一句反击，声音不大，却足够台阶上的每个人听清。
台阶上，姜父脸色沉下去。
姜母把一张***丢到我脚边：“姜梨，别闹得太难看。你不是我们亲生的，这十八年已经够体面了。现在雪宁回来了，你该懂事。”
卡落在我帆布鞋前，弹了一下，沾上排水沟边的灰。
我没有弯腰。
姜雪宁叹了口气，像替我难过：“姐姐，你离开姜家还能去哪儿？节目组那边我会帮你解释，你身体不好，主动退赛，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裙，头发披在肩上，发顶有一点不自然的蓬。造型师大概赶时间，假发片卡扣没压稳，右侧一小撮黑发被风吹得晃。
我看了两秒，忍不住提醒：“你右边假发片没贴牢，风再大一点会掉。”
台阶上安静了一瞬。
姜雪宁的笑僵住。
姜母皱眉：“你现在还咒**妹？”
我认真摇头：“不是咒。是真的没贴牢。”
姜雪宁摸了摸头发，眼圈立刻红了：“姐姐，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我只是想让你别再被网上的人骂。你这样说，我也会难受。”
她身后的司机把后备箱打开，露出两个定制行李箱。
我的旧箱子在地上蹭了一下，滚轮发出吱呀声。
我忽然觉得很轻。
十八年里，我在姜家学会了很多规矩：吃饭不能出声，笑不能露齿，客人来了要站在姜雪宁的位置上帮姜家撑门面。可真千金回来后，那些规矩一夜之间都变成了“你别占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那就不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