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色的作废章盖在我的学籍档案上，招办刘主任的眼神像盯着一只爬上餐桌的蟑螂。
"拿了人家的钱还想反咬一口？你这种白眼狼怎么不**！"
他的口水喷在我脸上，一旁的养父母死死捂着我的嘴，嘴角却憋着掩饰不住的笑。
王建国狠狠踹了我一脚："考不上就认命！明天就给我滚去电子厂打工供你弟读书！"
我像只被拎起来的鸡一样被他们拖出大门，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被篡改的志愿表。
上辈子我就是太听话，真以为是自己填错了志愿，在流水线上干了三年，猝死在工位上，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早被他们卖了三十万。
这辈子，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正文：
第一章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六百四十七分。
全校第三，全县第十一。
这个分数足够上省里最好的大学，甚至能冲一冲京城的学校。
可当我查到录取结果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
志愿被改了。
我填的是华中大学计算机系，录取通知上写的却是三百公里外一所没听过名字的大专。
畜牧养殖专业。
上辈子我以为是自己紧张填错了。
我信了。我爸妈说错了就错了吧，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我弟王浩成绩差，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我去了电子厂。
在流水线上站了三年，****、腰椎突出，最后一个晚班倒下去，再没起来。
死的那一刻我还在想，是不是我命该如此。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查成绩的这天早上。
手机屏幕上的分数还亮着。
六百四十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
这一次，我不会再信任何人。
我直接去了学校招生办。
刘主任正在办公室喝茶，看到我进来，脸上堆出一副笑。
"若念来了？成绩不错嘛。"
"刘主任，我的志愿被人改了。"
刘主任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填的是华中大学计算机系，现在录取结果是清河畜牧大专。"我把手机递过去，"这不是我填的。"
刘主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他放下茶杯，表情变得微妙。
"你确定？"
"我百分之百确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抽出来一份表格。
我的学籍档案。
他看了不到十秒钟，脸色一变。
然后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完全变了。
就像看一坨踩在鞋底的东西。
"王若念，你好意思来？"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刘主任把档案往桌上一拍。
"钱家资助你这么多年，学费生活费一分没少过，你现在跑来说志愿被改了？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这跟钱家有什么关系。"
"你不明白？"他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一截，"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你自己签的字！****写得清清楚楚，自愿放弃本科志愿，自愿将录取名额给钱美琳！你拿了人家的钱还想反咬一口？"
我浑身一震。
自愿放弃？
自愿将录取名额给钱美琳？
钱美琳是谁？
钱德胜的女儿。
我从没见过她，只知道钱家是我养父母认的"恩人"，每年给我交学费。
我从来没签过任何转让文件。
"那个签名不是我的。"我说。
刘主任冷笑了一声。
"不是你的？上面按的手印也不是你的？"
他把档案推过来。
我低头看。
最下面一行，歪歪扭扭写着"王若念"三个字，旁边一个红色指印。
笔迹不是我的。
但指印呢？
我的记忆里有一个画面。
去年暑假，赵秀兰让我在一张纸上按了个手印，说是学校的保险单。
我按了。
她根本不是拿去办保险的。
我看着那个指印，心里翻江倒海。
上辈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是自己填错了志愿。我以为钱家是好人。我以为爸妈只是重男轻女。
原来从头到尾，我的人生就是一场交易。
"刘主任，"我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平稳，"这份档案我能拍个照吗？"
"拍什么拍！"他一把把档案抽回去，"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应该感恩，人家钱家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你用一个大学名额还人情，天经地义！"
"一个大学名额换这么多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