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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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的住处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室。
窗户被厚厚的木板钉死，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摇摇晃晃。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
墙角堆着一人多高的医学书籍，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试管和烧杯，里面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
玻璃柜里陈列着大大小小的******，从人类的眼球到完整的胎儿，在浑浊的液体里静静地漂浮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呛得我忍不住咳嗽。
我被锁在了一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
手脚都扣着加厚的银质钢圈，钢圈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反吸血鬼符文。
他显然不是什么偶然路过的医学院辍学生。
他太懂行了。
"你不是救我。你是绑架。"我冷笑着说。
尽管我的皮肤还在因为**的灼烧而冒着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你可以这么理解。"
林恩脱掉那件皱巴巴的风衣，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露出瘦削但线条流畅、极具爆发力的手臂。
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过。
他走到一个金属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排巨大的注射器，针头粗得吓人。
他拿起一支最大的注射器，拆开包装。金属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该死！你要干什么？"我挣扎着，银质钢圈深深陷入我的手腕，留下焦黑的印记。
"取血。"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先天性造血功能障碍，加上家族遗传的凝血因子缺失。普通的医学手段救不了我，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他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按住我的颈静脉。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但吸血鬼的血液里含有一种人类科学无法解释的自愈因子。它可以修复受损的造血干细胞，甚至可以逆转基因缺陷。这在我的研究里，叫生物学对冲。"
不等我反应过来，针头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我的颈静脉。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流入注射器，一点点填满那个巨大的针筒。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四百年的生命里，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粗暴地取走过血液。
他抽了满满一管血，然后拔出针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肘静脉，将我的血液缓缓推入自己的血管。
我看着他的变化。
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一点点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几口黑色的血，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几分钟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那把解剖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那股味道很奇特，带着人类的体温，混合着****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决绝的、苦涩的香气。
他把流血的手腕强行抵到了我的唇边。
"这是报酬。"他低声说。黑色的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脸颊。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朵上，带着一丝血腥气。
"希尔维亚，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共享生命的怪物了。"
我本该厌恶这种卑微的进食方式。我是高贵的纯血血族，我只喝最纯净的**之血。
但在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他的血液流入我的喉咙。
温暖的、带着生命力的血液，迅速修复着我被**灼伤的内脏。
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血脉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血液里流淌的绝望和不甘，都清晰地传递到了我的意识里。
我的心脏，那颗已经四百年没有跳动过的心脏，竟然在那一刻，漏掉了一个节拍。
三周过去了。
我没有逃走。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林恩每天会抽走我200毫升血液，作为回报，他会给我提供足够的新鲜血液，还有一个可以躲避教廷追杀的安全屋。
我们像两个奇怪的共生体，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相依为命。
他话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