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影初醒
洗手间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我没在意，继续低头洗手。公司这栋写字楼有些年头，电路老化是常事，行政群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报修电梯故障。我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准备抽张擦手纸。
余光掠过镜子时，我的手僵在半空。
镜子里，我的影子在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得像是量过——和我此刻面无表情的脸形成诡异的对比。我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卫生间里空无一人，隔间的门全敞着，惨白的灯光照得瓷砖泛着冷光。
我回头再看镜子，影子恢复了正常，规规矩矩地映在镜面上，和我做出同样的动作。
大概是我看花了眼。
连续加班第三十七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出现幻觉也正常。我抽出两张擦手纸，用力搓了搓脸，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黑，眼白布满血丝，跟鬼似的。
我关灯走出卫生间。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我身后拖曳着。我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屏幕上的数字从二十七楼缓慢跳动。深夜十一点的办公楼，除了二楼还有几个销售在加班，其他楼层早空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G层。
电梯里的灯管明显比走廊亮，我低头看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不，不对。我自己在动，影子当然跟着动。我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可进了地铁站之后，那种诡异的感觉又爬上来了。
当时我正坐在候车椅上等末班车，手机屏幕突然暗了一下。我以为没电了，按了按电源键，才发现电量明明还有百分之五十三。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灯管，明明是新的LED灯，却忽明忽暗，像快烧坏的灯泡。
周围等车的人不多，大概七八个，都在低头玩手机。我旁边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哈欠，收起手机站起来往站台边缘走——列车进站了。
刹车声刺耳，车门打开，我跟着人流上了车。
车厢里灯光正常，我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眼手机。信号满格，消息栏空荡荡的，只有我妈三小时前发的一条微信：今天又加班？注意身体。
我回了个“嗯”，锁屏。
然后我看到地板上的影子。
它的手动了。
我没动。
我的影子，从我手机锁屏的那一刻起，独自在动——它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我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我死死盯着地板，试图告诉自己那只是视觉误差，又或者是列车在晃动导致的灯光偏移。
影子放下手，然后做了一件让我汗毛倒竖的事。
它转过来了。
它在面对我。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座位上，胸膛里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影子转过身来，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暗影，但我明显能感觉到它在看我。下一秒，车厢内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不是列车进隧道的那种变暗，是完全的、绝对的黑暗。
有人骂了一句脏话，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光只亮了不到三秒就灭了。我听到周围乘客的惊呼声，混乱中有人踩到我的脚，但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我觉得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像是有什么在从我的身体表面往外吸，从毛孔里、从皮肤上，把温度和能量一点一点抽走。我低头想看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色在面前旋转。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贴着我耳根说话。
“你的身体……是我的。”
我猛地站起来，撞到了车厢中间的扶杆，脑袋嗡嗡响。车灯重新亮起，乘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在骂地铁质量差。我低头看地板——影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脚下，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异样。
那一晚我没敢回公寓，在楼下便利店里坐到凌晨两点才上楼。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三天前的事——桐柏街17号，那座废弃的旧楼，我和几个朋友喝多了酒，打赌谁胆子大敢进去。
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要碰那块墨绿色的石头。
它嵌在二楼地板的裂缝里，大半截埋在土中，只露出巴掌大一块。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文字，又像是某种封印咒语。我当时酒劲上头，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石头冰得不正常，像抓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