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缕冰凉的发丝瞬间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我的掌纹里。我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转过身。
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两杯水，笑容依旧温和。“整理好了吗？喝点水。”
“快、快好了。”我的声音有点干，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你书桌有点乱，我帮你归置一下。”
他走过来，将水杯放在桌上，很自然地俯身看了一眼拉开的抽屉。“辛苦你了。这些旧东西，改天该清理掉了。”他的目光扫过抽屉内部，没有任何异常停留，然后落在我脸上，伸手帮我理了理额前并不存在的乱发，“怎么脸色不太好？累了？”
他的手指温暖干燥，触感熟悉。可我背后的掌心里，那缕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头发，正像一条冰冷的***，死死吸附着我的皮肤。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可能有点低血糖。”
他立刻揽住我的肩：“那别弄了，先去休息。这些明天再说。”
他的拥抱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雪松的气息笼罩下来。可就在他转身带我离开书房的瞬间，我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个抽屉。
缝隙里，空空如也。
他刚才，是检查过了吗？
那一夜，我背对着陈岸，蜷缩在柔软的蚕丝被里。他呼吸均匀，手臂习惯性地搭在我的腰间。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我睁着眼，毫无睡意。
凌晨两点半。
主卧卫生间的方向，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水声，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那声音被厚重的门板和墙体过滤得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悲戚。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
更让我恐惧的是，那呜咽的声线、频率，甚至是换气时那声短促的抽噎……
和我哭泣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2
第二天早餐时，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陈岸煎了溏心蛋，烤了吐司，鲜榨的橙汁在玻璃杯里折射出晶莹的光。他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我。
“昨晚没睡好？”他问，语气温和，“你翻了好几次身。”
我捏着吐司的指尖微微用力，面包屑簌簌落下。机会来了。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嗯，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对了，昨天我在你书房抽屉里，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哦？”
“一缕头发。栗棕色的，挺长。”我紧紧盯着他的瞳孔，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涟漪，“不是我的。”
陈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拿起橙汁喝了一口，喉结平稳地滑动。“可能是以前的租客或者钟点工留下的吧。这房子我们买下后虽然彻底打扫过，但难免有疏漏。”他放下杯子，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坦荡得让我心头发虚，“吓到你了？怪我没清理干净。”
他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客厅的垃圾桶边，按下了开盖键：“在哪儿？我去扔掉。”
“……我已经扔了。”我撒谎道。那缕头发被我用纸巾包好，藏在了我钱包的最里层。
“那就好。”他走回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别胡思乱想。你要是不喜欢书房，以后那间给你当画室也行。”他的提议周到体贴，完美地堵住了我所有可能追问的路径。可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的“合理”，让我后背的寒意一层层加深。他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他直接跳过了所有正常人应有的反应，给出了最标准、最无可指摘的答案。
太熟练了。就像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我低下头，咬了一口吐司，味同嚼蜡。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走廊深处。那里，有一扇门。一扇和公寓里其他房门一模一样的深胡桃木门，但它总是关着。门把手上落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灰。
“那间房是？”我昨天就想问。
陈岸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容淡了些：“哦，储藏室。堆了些旧家具和杂物，灰尘大。钥匙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他解释得很自然，随即转换话题，“对了，周末我父母想约我们吃饭，商量一下订婚宴的细节，你看……”
我点头应着，心思却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