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医馆后，我一针翻盘

街头骗子------------------------------------------"这不是回春堂那个小骗子吗？"，吹得塑料棚布啪啪响。，膝头摊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布上摆着针包、脉枕、两瓶药酒，还有一块掉了漆的小木牌——看诊、抓方、施针。，像被人踩过。，卖糖葫芦的推车轧过青砖路，车轱辘一震一震，铁锅里炸油饼的响声顺着风口钻过来。路过的人有的瞥他一眼，有的干脆绕开几步，像怕沾上什么晦气。，压低声音。"看见没？就是他。三年前回春堂出事，听说就是他扎坏了人。"。"回春堂以前多大的招牌，现在让他败成这样。"，没抬头。，露出底下压着的半张药方。他伸手按住，手背瘦而稳，指节上还有几道浅白旧口子。。"沈鹤年，你还真敢出来摆啊？"，偏偏尖，像拿细锥子往人耳朵里戳。。
来人一身浅灰长衫，袖口熨得平整，脚上的皮鞋擦得发亮。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伙计，提着药箱，衣襟上绣着“回春堂”三个字。
沈子舟。
他这个堂兄站在风口，衣摆都没乱，低头看摊子时，先扫了一眼那块掉漆木牌，嘴角一扯。
"看诊？施针？"
他抬脚，鞋尖在木牌边上轻轻碰了碰。
"你也配？"
旁边几个人听见“回春堂”，都慢了脚步，凑过来看热闹。
沈鹤年把木牌拎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放回去。
"你要看病？"
沈子舟笑了，抬手整理袖口。
"我就是来看看，你还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三年前害得回春堂差点关门，二叔心软，没把你送进去，你倒好，转头就出来骗街坊。"
身后一个伙计跟着搭腔。
"老街上谁不知道他？打着回春堂的名头混口饭吃呗。"
另一个也笑。
"别说针了，他那手要是真敢往人身上扎，出了事谁担得起？"
四周有人低低地笑，卖豆腐脑的大爷把勺子敲在桶沿上，清脆一声，眼神却一直往这边飘。
沈鹤年看着沈子舟，脸上没什么动静。
"说完了？"
沈子舟眉梢一挑。
沈鹤年把膝上的旧布理平，声音不大。
"说完了就让开，挡风。"
街口安静了一瞬。
卖油饼的锅里“刺啦”一响，白气扑起来。两个伙计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都变了。
沈子舟脸上的笑挂了挂，往前半步。
"你跟谁摆脸色？"
沈鹤年抬手，把脉枕端正摆好。
"谁站我摊前，谁就是挡风的。"
围观的人里有人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沈子舟脸皮一抽，耳根发红，指着摊上的针包。
"你最好把这些东西收干净。回春堂的脸，已经让你丢够了。"
沈鹤年这才看了他一眼。
"回春堂的脸，是谁丢的，你心里清楚。"
这句不重，像针尖轻轻碰了一下。
沈子舟眼神一沉，正要再开口，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刹。
“吱——”
一辆黑色商务车斜停在青石路边，车门还没完全拉开，里面就有人急着喊。
"快！快来人！"
后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歪倒在座位上，嘴角溢着白沫，左手僵着，指头一抽一抽地蜷。旁边女人脸都白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声音发颤。
"有没有医生？谁能救救我爸！"
老街口一下炸开了。
卖菜的、买布的、看热闹的，全往那边挤。有人踮脚，有人往后退，鞋底摩擦青砖，沙沙一片。
沈子舟先回头看了一眼，眼珠子一转，立刻朝身后挥手。
"愣着干什么！去请周医生！"
一个伙计抱着药箱就跑，鞋跟在砖地上敲得急。
沈鹤年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往前挤，站在摊边隔着人群看了一眼。
老者面色青白，**涎沫拉丝，抽搐不是大开大合，反而一阵紧一阵松，喉间像堵着东西，呼噜呼噜响。更怪的是，那只僵着的左手，指尖发紫。
沈鹤年目光落在老者脖颈一侧，那里青筋突得不对。
不是普通中风。
（麻烦了。）
他拎起针包，往前走。
"让一让。"
前头人太多，肩挨肩，热气和汗味闷在一起。沈子舟一侧身，正好卡在他前面，抬手一拦。
"你凑什么热闹？"
沈鹤年没理他，目光还在车里。
车边那女人一手扶着老者，一手去拍他的脸，掌心抖得厉害。
"爸，爸，你醒醒！"
老者喉咙里挤出几声短促气音，眼皮翻了翻，没睁开。
这时，济生堂的周医生提着箱子挤了进来，四十来岁，圆脸，鼻梁上架着眼镜，额头都跑出了一层汗。
"都散开点！别围着！"
他嘴里喊着，蹲下去就去摸脉，看了眼面色，又掰开眼皮扫了扫。
"像是中风闭证。"
沈子舟立刻接上。
"周医生在这儿，大家放心。"
旁边有人点头。
"济生堂的周医生，有名的。"
"那老爷子有救了。"
周医生从药箱里翻东西，吩咐旁边的人找热毛巾，又让人去拿温水。车边那女人连声应着，手忙脚乱地去找人。
沈鹤年站在人群外，看着周医生的手。
太慢了。
而且方向不对。
老者指尖的紫色更重了，抽搐也开始往肩背带，喉间那阵呼噜声越发沉，像有一口痰卡死在里面。
沈鹤年往前一步。
"不是中风。"
他这句话不高，偏偏像一颗小石子扔进热油锅，四周齐齐一静。
周医生抬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一下就冷了。
"谁说的？"
沈子舟转头看见沈鹤年，像逮住了把柄，直接笑出声。
"还能有谁？我们回春堂赶出去的少馆主呗。"
“少馆主”三个字，他咬得又轻又尖，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窃笑。
周医生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灰。
"病人危急，闲杂人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沈鹤年盯着车里的老者。
老者胸口起伏越来越乱，嘴边的白沫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淌，一只脚已经开始绷直。
"他舌根发紧，痰闭气逆，指尖发紫，不是单纯风闭。"沈鹤年拎着针包，声音平平，"你按中风走，人会死。"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立刻炸了。
"这人疯了吧？"
"张口就咒人？"
沈子舟上前一步，指着沈鹤年鼻尖。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冲周医生叫板？"
车边那女人脸都没血色了，看看周医生，又看看沈鹤年，手攥着车门边缘，指节发白。
周医生压着火，把药箱一扣。
"你既然这么会看，那你说，这是什么？"
沈鹤年没看他，目光从老者脸色扫到手，再落回喉间。
"寒闭挟毒，先堵住了气，再牵了风。"
周围几个人听得一头雾水，周医生却脸色一沉，随即冷笑。
"满嘴胡话。"
他转头冲家属摆手。
"别听他乱说，耽误一分钟都危险。"
正说着，车里的老者忽然一挺，喉中那阵呼噜声猛地一重，整个人往旁边歪下去，嘴唇一下青得发乌。
女人尖叫一声，扑上去扶。
"爸！"
人群往后乱退，脚步声、喊叫声、车门碰撞声一下挤成一团。周医生伸手去按人中，动作刚落下，老者抽得更厉害，胸口起伏却越来越浅。
周医生手一僵。
沈子舟脸上的得意也卡住了。
有人在人群后头喊了一句。
"怎么更严重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
"周医生，快啊！"
周医生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手里的银针捻了捻，竟停了两秒，没敢落。
沈鹤年已经把针包展开了。
旧蓝布一抖，几排长短不一的银针齐齐露出来，在天光底下闪了一线冷亮。
沈子舟猛地转身，死死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沈鹤年一边抽针，一边往前走。
"救人。"
"你敢！"沈子舟一把拽住他手腕，"这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沈鹤年低头看了眼他的手。
沈子舟抓得很紧，指甲都掐进袖口布料里。
沈鹤年手腕一翻，直接挣开。
动作不大，沈子舟却被带得往旁边趔趄半步。
"你担得起，他现在就不会这样。"
车边那女人已经哭得声音都劈了，半跪在座位边，手背上全是蹭出来的灰。
她看着周医生，又看着沈鹤年，像抓不住到底该信谁。
周医生咬了咬牙。
"你一个被赶出门的，也敢——"
"敢不敢的，等人咽了气再说？"沈鹤年打断他，手里那根银针稳稳夹在指间，"你要是有把握，就下针。你要是没把握，就让开。"
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车门砰一声撞回去半截。
没人说话。
连旁边卖豆腐脑的大爷都把勺子停在半空，眼珠子直直盯着这边。
老者喉中的气音越来越弱，像破风箱漏到了底。
女人嘴唇发抖，忽然抬头，声音都破了。
"你……你能救吗？"
沈鹤年看着车里那张青白发僵的脸，只说了两个字。
"能试。"
沈子舟立刻叫起来。
"不能让他碰！他要是扎死人——"
"那你来救！"女人猛地转头，嗓子都劈了，"你们谁能把我爸救回来，谁来！"
这一句砸下来，四周彻底静了。
周医生捏着针，手悬在半空，始终没落。
沈鹤年抬脚上前，手背擦过车门边缘的冷漆，直接俯身去搭老者脉门。
脉乱，沉，涩里裹着一股往上冲的急。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单纯发病。
他刚要落针，目光忽然扫到老者胸前口袋。
那里露出半截小药盒，盒盖已经开了，里头一枚深褐色药丸磕碎了边，药粉粘在衬衣口袋口。
沈鹤年指尖一停，低头凑近了一点。
药气很杂，先冲出来的是温补，后面却压着一丝发腻的腥苦。
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车边那女人。
"他最近一直在吃这个药？"
女人愣住，眼泪还挂在下巴上。
"对……对，这是他一直随身带的保命药。"
沈鹤年捏着银针，眼神冷了下去。
"把药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