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半。他犹不解恨，又狠狠扯了几下，碎裂的纸片被他扬手一抛。
纷纷扬扬，如同一场突兀的、惨白的雪。
几片碎纸擦过**的脸颊，落在他的肩头，停留片刻，又滑落到他沾着泥尘的旧靴边。
满堂的哄笑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宾客们指指点点，有的摇头叹息状，有的满脸讥诮，女眷们则用团扇半掩着面，投来或是怜悯或是鄙夷的目光。
**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暴怒的苏振山，没有理会满堂的喧嚣，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近在咫尺、泪落无声的未婚妻。他只是微微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将脚边最大那片碎纸拈了起来。
纸屑边缘锋利，割了一下他的指腹，他恍若未觉。
然后，他直起身，将那片碎纸仔细地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坚实的方块，妥帖地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朝喜堂外走去。旧袍的下摆扫过猩红的地毯，不带走一丝颜色。
苏振山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哄笑声、议论声、杯盘轻微的碰撞声，如同潮水般在他身后涌动、扩散。他走过那些鲜艳的、虚伪的红色，走过那些扭曲的、嘲弄的笑脸，跨过高高的门槛。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骤然响起急促如暴雨的马蹄声！
一匹通体乌黑、四蹄翻白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穿过熙攘的人群，直冲苏府门前而来。行人惊叫着躲避，货摊被撞得东倒西歪。马未停稳，一名风尘仆仆、甲胄上犹带尘土与暗沉血渍的传令兵已滚鞍下马，单膝重重跪地，砸起一片尘土。
他无视周围惊愕的目光，双手高举过头，捧着一份以火漆密封、质地非金非铁的玄色军函。那军函在阳光下，竟隐隐流动着冷冽的幽光。
传令兵抬起头，满脸疲惫掩不住眼中灼热的激动，声音因长途奔袭和某种巨大的情绪而嘶哑颤抖，却清晰地穿透了街市的嘈杂，一字一句，砸在刚刚走出苏府、站在台阶下的**面前：
“大帅，京城来信，陛下……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