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次的离婚协议

我替别人打了七年离婚官司，没想到第九十九份离婚协议，是我丈夫让我给自己拟的。

那晚，温砚迟在直播桌游局里输给岑穗。

惩罚是交出“最舍不得的东西”。

岑穗对着镜头笑，指尖点了点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就把你婚姻借我玩一天。”

弹幕刷疯了。

温砚迟看向我，语气像在吩咐助理。

“阮听，流程你熟。”

“先签个离婚，明早我陪你撤回。”

岑穗垂眼，声音发哽。

“算了吧，她肯定舍不得，毕竟你每次都偏她。”

我摸着包里的试管成功单。

七年取卵，四次流产，我连告诉他的力气都快没了。

镜头怼到我脸上时，我把协议推回去。

“温砚迟。”

“这一次，我也**。”

“赌你输掉的，不止是我。”

......

我说完，直播间弹幕刷得更快。

有人笑我输不起。

有人喊温砚迟哄老婆。

温砚迟先笑了。

他伸手来揉我的头发。

“别闹。”

他的掌心还带着酒杯的凉意。

我没有躲。

包里的试管成功单被我攥在掌心，纸角扎进皮肤。

那点疼让我清醒。

岑穗把镜头往前推。

“阮律师，别演了。”

她笑着看我。

“你最懂流程，也最舍不得签字。”

温砚迟摘下戒指。

他动作很慢。

戒圈离开无名指时，我盯着那一圈浅色痕迹。

七年前婚礼上，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所有游戏都让我赢。

现在，他把戒指放进了岑穗掌心。

“就一天。”

他回头看我。

“明早我亲自陪你撤回。”

岑穗把戒指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戒指不合尺寸，她仍用力往里推。

“原来温**的位置，也没有那么难坐。”

弹幕又炸了。

温砚迟皱眉，却没有让她摘下。

他只压低声音对我说：

“阮听，配合一下。”

“岑穗刚签进来，受不了网暴。”

“你是律师，懂分寸。”

我看着他。

分寸两个字落下来，我胃里一阵发冷。

**次流产那晚，他也说过这句话。

那晚我躺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给他打了十七通电话。

他回我一条消息。

局里临时缺人，别让大家扫兴。

我没有提那晚。

我把桌上的离婚协议拿过来。

协议是临时打印的。

上面写着“游戏惩罚道具”。

“双方明日撤回。”

“不得作为真实意思表示。”

我拿笔划掉。

温砚迟脸上的笑淡了。

“阮听，直播还开着。”

我继续改。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

“你让我拟协议，我按专业来。”

我把“临时”删掉。

改成自愿离婚。

财产分割、债务确认、医疗隐私保护，居住权处理。

温砚迟按住纸边。

“别让岑穗下不来台。”

我抬头。

“那我呢。”

他停了一下。

弹幕里有人打出一行字。

嫂子开始认真了。

贺燃拍桌大笑。

“刺激，拍清楚，史上最强惩罚。”

镜头再次怼到我脸上。

我的尊严被摆在桌上，所有人等着看我哭。

温砚迟忽然提醒我：

“旧房贷款还挂着我的还贷账户？！”

“真写离婚，处理起来很麻烦。”

我看着他空掉的无名指。

又看向岑穗手上那圈冷光。

最后一点拖着我的东西断了。

我拿出手机。

把置顶的“阿迟”取消。

改回温砚迟全名。

然后我在协议末页签下阮听两个字。

落笔时，我同步打开律所云端模板。

正式版本生成。

所有人都以为我签的是今晚的赌约道具。

只有我知道，这是第九十九份协议里唯一会生效的一份。

温砚迟低头看见签名旁边多出的那行字。

自愿离婚，不可撤销，临时约定无效。

他猛地按住协议。

“阮听，你把这份协议改成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