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身不是猝死，是被推出去挡刀------------------------------------------，苏道敲下最后一个分号。。，闭眼，开始整理这具身体留给他的全部记忆。，他得先弄明白，自己到底站在一个什么样的坑里。。，许多画面碎得拼不起来。但越是往前翻，苏道眼底的冷意就越重。，锅原本落不到原身头上。，需求是产品王莉拍的，把高风险版本强行往前推的，是老板周启明本人。，不过是那条最细、最不值钱、也最方便掐断的绳子。，家境一般，性子软。不会拍桌子，不会甩锅。别人改需求，他熬夜；别人留烂摊子，他收拾；别人担心出事，他说"我再试试"。，人先没了。"蠢。"，冷冷下了结论。。，就是蠢。
他起身接了杯凉水。回来的时候，门外陡然响起重重的拍门声。
"苏道！开门！"
"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
嗓音粗哑，裹着火气。
苏道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原身的记忆里认出了对方。
房东，王德发。
这个人最擅长两件事。
一是看人下菜，专捡软柿子捏。
二是临时变脸，想方设法吞押金。
苏道走过去，拉开门。
王德发原本气势汹汹，抬头对上苏道的眼睛，竟莫名顿了一下。
不对。
今天的苏道，和以前不一样。
原来那个年轻人见了他，总会下意识赔一个笑，像是生怕惹出麻烦。可现在站在门里的这个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结了冰的井水。
"王叔，有事？"
"你还问我有事？"王德发咳了一声，把那一丝不自在压了下去，"下周房租到期，你知道吧？我今天提前来跟你说——这房子我要收回，你赶紧找地方搬。"
"合同到十二月。"苏道说。
"合同？"王德发嗤笑一声，"这一片要整改，我收房怎么了？再说了，你这种天天熬夜、把屋子住得一股馊味的人，我没让你赔家具就算客气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瞟，眼里全是精明的盘算。
原身押金八千。
在王德发眼里，这八千已经是他口袋里的东西了。
苏道却连门都没让开半步，只平静地问了一句："整改通知呢？"
"什么通知？"
"你说这片要整改。通知在哪？"
王德发脸皮一僵："我还会骗你？"
"你会。"苏道说。
两个字。噎得王德发面皮都抖了一抖。
"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我只是想明白了。"苏道看着他，"你想吞押金，找个像样点的理由。拆迁不行，太假。你儿子结婚更不行——去年你喝醉的时候说过，他人在**，连对象都没有。"
王德发脸色顿时变了。
"你……你调查我？"
"你自己说的。"苏道淡淡道，"楼下**摊，第三瓶啤酒之后，你说得很清楚。"
房东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苏道却懒得跟他绕圈子。
"合同****。你提前收房，退押金，赔一个月房租。要么按合同来，要么我报警，顺便把你最近打牌欠债、催债的人三天两头上门的事，一起说清楚。"
王德发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说到一半，他自己把嘴闭上了。
苏道没有解释。
过去三天，有三拨人上门找王德发。两拨满身酒气，一拨手背有纹身，说话时句句不离"再拖就剁手"。
房东脸色时青时白，终于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两天。两天后我给你钱。"
"今天记住。"苏道说，"不是你给我面子，是你在补你该付的东西。"
王德发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狼狈。
门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苏道坐回桌前。电脑屏幕上，那封离职补偿邮件还停在那里。
两万三。
补偿不多。附带条款倒是不少。
两年竞业。十万违约金。所有在职期间的相关成果，默认归公司所有。
苏道看完，嘴角掀起一点冷笑。
这群人不只是想让他背锅。
他们还想把背锅之后剩下的骨头，连渣一块嚼干净。
他继续翻。
一封一封看过去。越看越清楚。
王莉前天深夜还在催新需求。
***昨天上午在群里甩出一句"技术风险由执行人自行把控"。
老板秘书昨天下午转发的会议纪要里，干脆把调度模块写成了"苏道个人负责"。
所谓个人负责，翻成白话就一句——
出成绩，是团队项目。
出事故，是苏道失职。
"倒是熟练。"
他继续往下翻。
最恶心的不是竞业本身，而是里面几处故意写模糊的条款。
"与公司业务相关的任何技术研发活动。"
"在职期间产生的一切可归类技术成果。"
"若公司认定存在潜在竞争风险，可追加解释权。"
苏道看完，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协议。
这是网。
而且是专门为那些看不懂合同、也请不起律师的人织的网。
原身如果真签了，往后两年别说自己做项目，连去同行做一份像样的工作，都可能被拿出来威胁。更别提《太虚 AI 架构设计 v0.1》这种个人项目——在这种模糊表述底下，轻易就能被整口吞进去。
吃肉的人吃肉。没**的人签字**。
苏道把协议拖到桌面，单独存了一份。
这种东西，留着以后有用。
他十指交叉，目光落在一旁那个文档上。
《太虚 AI 架构设计 v0.1》。
不是公司的项目。
是原身自己偷偷写的。
他想靠它改命。
可还没来得及改，命先被压碎了。
苏道点开文档，快速浏览。
原身的能力不算顶尖，想法却不俗。很多地方已经模模糊糊摸到了"以规则重塑规则"的边沿。只可惜，他没有阵法底子，也没有足够资源，只能靠蛮力推。
但现在，这条路归他了。
苏道继续往下翻，看到原身留下的几个私人工程记录。
某月某日，买不起算力卡，先做轻量推演。
某月某日，调度逻辑还有提升空间，怀疑硬件利用率太低。
某月某日，如果能用"路径重组"的方式改一遍模型，效果可能会不一样。
记录很零碎。像一个人被现实压到喘不过气来，仍旧不肯松手，在黑暗里留下的最后一点火星。
苏道看着那些简短到近乎潦草的笔记，沉默了两秒。
原身不懂阵法，不懂大道。
可他的直觉没错。
他已经摸到门前了。只是门还没推开，人先倒下了。
"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苏道轻声说。
"后面的路，我替你走。"
手机又响了。
银行短信。
尾号 4602 储蓄卡余额：4821.17 元。
苏道看完，把手机扔回桌上。
很好。
房租快到期。补偿还没到账。项目要爆。锅要落。存款四千出头。
现代世界这个局，确实比渡劫更像死局。
但死局这种东西，他破过太多次了。
他顺手打开租房软件，扫了一眼附近房价，又关上了。
没必要看。
这个余额，别说换个像样的住处，连把下周的房租、吃饭和通勤一块算进去，都撑不了太久。
这倒让他更清醒了。
他现在根本没有试错空间。
中午之前拿不出结果，这具身体连站稳脚跟都难。
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代码仓库，将王莉发来的日志、改动记录、需求变更，全部摊开。
不看还好。一看就更清楚了。
这根本不是谁手滑写错了哪几行代码。
整条调度模块，从需求到实现，全是歪的。
缓存策略左右互搏。优先级调度前后矛盾。临时补丁摞在旧补丁上，像给一具早就坏死的骨架继续贴药膏。
原身三个月熬夜补锅，不是因为他笨。
是因为上面的人从来没想过让锅真正消失。
他们只缺一个站在锅底下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换成了他。
苏道低头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原身啊原身。"
"他们拿你挡刀——那这把刀，就由我还回去。"
他拖动鼠标，点开最核心的那段调度逻辑。
整个模块的入口像一条被强行扭断又缝起来的经脉。气血乱冲，怎么可能不死。
"光修 *ug 没有用。"
苏道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
"我先把你们这套歪掉的东西，从头到尾看明白。"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格。
上午八点五十六。
距离中午十二点，还剩三个小时多一点。
王莉要结果。
法务要责任确认书。
老板要一个能推出去挡刀的人。
而苏道，只缺一个机会。
一个把局面翻过来的机会。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是为了先让这些人把该闭的嘴闭上。
他把所有日志窗口并排拉开，像修士摊开阵图，开始一层一层比对、推演、拆解。
片刻之后，他伸手放上键盘。
目光落点处，正是整条模块最要命的核心入口。
"好。"
"让我看看。这座乱灵阵——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屏幕冷光落入他眼底。
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三小时。
要么他被这群人按进责任书里。
要么他先把这群人钉在问题上。